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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的面纱

实用哲学是考虑我们应该如何行动的哲学。在这一哲学中,人们特别喜欢使用思想实验的手段。哲学家们沉醉于描绘一些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场景。例如,在一个载有一百名落水者的船上,这些落水者问道,他们是否应该杀死一个人供大家食用。还有譬如一名消防队员进入一个着火的胚胎实验室,他必须决定先拯救那些试管中的胚胎,还是偶然放在实验室的那个哭喊的婴儿?

我们还是来看一些更加简单的例子吧。首先是一个与绝对律令有关的思想实验,我们已经在前面提到过这个律令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绝对律令就是:“你的行为一定要使你的意志的准则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作为普遍立法的原则。”从这一律令中,康德提出要全面禁止谎言。

有一个很有说服力的思想实验能反驳这一要求,它在文学中也被经常使用,康德也以一种简略的方式讨论了这一实验。假设在第三帝国时期,一个人家中藏了一个犹太人。有一天,两个盖世太保站在他家门前,问他是否藏了犹太人。他应该怎么做呢?那个人应该说谎,从而救了那个犹太人(和自己)吗?还是应该说实话,完全遵守永远要说真话的绝对律令呢?

大多数进行这一思想实验的人最终确定,他们本能地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说谎是道德的。在许多人看来,一个彻头彻尾只说真话的人是不正常的。我们可以考虑一下,究竟有没有永远都应遵守的道德原则。不管怎么说,这一例子表明,一种思想实验,即使用五到六句话就能解释的思想实验,都能彻底动摇一种有名的理论。

有时候,实用哲学中的思想实验要复杂得多。下面举的例子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十分流行。它有一个漂亮的名称——无知的面纱。这个让人联想起东方童话的思想实验的内容是什么呢?美国哲学家约翰·罗尔斯想知道,一个正义的社会是按照什么样的原则建立起来的。

为了找到答案,他想象一群人正在就正确的社会状态进行商谈。这么做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罗尔斯提出了一个奇怪的先决条件,即这些人必须是所谓的盲目的人。他们对自己的私有财产、可以继承的遗产、自己的教育程度或才能一无所知。在有意把这些东西看作是盲点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决定,愿意遵守哪种宪法。当然,尽管有这一奇怪的先决条件,这些人要保证就一个正义的社会制度达成一致,而不是同意一个只对他们有利的制度。

按照罗尔斯的设想,这群想象出来的人得出的基本原则如下:

1. 每个人都有权拥有与他人的自由并存的同样的自由。

2. 对社会和经济的不平等应作如下安排,即人们能合理地指望这种不平等对每个人都有利,而且地位与官职对每个人开放。

毫无疑问,这些原则非常值得探讨。尽管如此,罗尔斯的考虑引起了一场争论。思想实验究竟是不是讨论一个社会的“正义”宪法的正确途径呢?难道道德要求不在一种成熟的文化的基础上,通过具体的人的协商而得以建立吗?否则,这些要求如何才能生效?这些反对的看法主要是来自于所谓的社群主义者。到目前为止,约翰·罗尔斯和社群主义者之间的争论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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