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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换一个角度看世界

告诉我一个你的想法,我可以把它变成一个你意料之外的想法。如果我知道一种观点,也很容易从中得出第二种观点。这同超现实主义的拼贴很相似:从拣来的材料中变换出令人吃惊的东西。但最主要的是,一定是要对手头的材料通过重新分类、评估或颠覆原有的价值,制造出新东西。

下面的例子是献给摇滚歌手弗朗克·扎巴(1949—1993)的歌迷的。先讲一下故事。扎巴被邀请参加主持人乔·皮纳的访谈节目。这个乔·皮纳以恶毒的谈话风格著称。他通常的做法就是,先简单介绍一下客人,然后马上就开始攻击客人的才能、外表或信念。有些人认为,皮纳的这种行事方式一部分应归结于他的义肢,这是他愤世嫉俗的原因。另有些人认为,他天生奸刁。扎巴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上的节目,那时男人留长发还很少见。皮纳简单地把扎巴介绍给观众后,就开始和他短兵相接——

乔·皮纳: 我觉得,您的长头发把您变成了姑娘。

弗朗克·扎巴: 而我觉得,您的木头腿把您变成了一张桌子。

/带刺的玫瑰/

扎巴的回答妙极了。他完全可以回答:“您怎么能仅从外表来评价人呢?”但他要是这么说,就太无聊,也太无力了。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扎巴这句话的结构同主持人那句的结构一样,只替换了两个字,却改变了整句的意思。正是这一改编使这句话出彩。如果单有这句话,而没有皮纳发出的恶意攻击,这句话就不会那么有意思。只有同开始的那句话联系在一起,扎巴的回答才能有力量。这是“反转”这种手法的独特之处。它需要跳板。下面这个例子也说明了这点。它是欧根·罗斯(1895—1976)的诗句:

没有不带刺的玫瑰,

但更让人感到愤怒的是,

还有很多不带玫瑰的刺。

这个例子与针锋相对的回答无关,而是罗斯把一个民间俗语变成了一个新命题——不带玫瑰的刺,从形式上来看几乎与第一个例子一样,第一句话也是产生效果的跳板。通过一个小小的改变,使相反的内容得以成立,而且出现了一种令人赞叹的新意义。“不带玫瑰的刺”这句话的力量也是出自于第一句话,没有前一句话的背景它也就会失去力量。反转的典型性就是这种双重结构:融新旧为一体,结合已知和未知的信息,因此显得富于创造性,令人耳目一新。

反转的办法有许多:你可以在原版本中去掉一些东西;可以加上某些东西;可以重新解释一些内容;可以重新评价一些内容;也可以调换一些内容(最常见的形式就是交叉形式:不是从A得出B,而是从B得出A)。下面我会举例介绍。我们先来看一看重新分类,这一做法特别适合于谚语,只需花小小的力气就能改变谚语原来的内容。这里举一些常用的谚语:

■ 学会受苦,但不抱怨。

■ 没有勤奋,就没有成功。

■ 宁可受穷但健康,也不要富裕却生病。

/带玫瑰的刺/

通过简单的交换,可以生成出新谚语:

■ 学会抱怨,但不受苦。

■ 没有成功,也无需努力。(没有勤奋,就没有麻烦。)

■ 宁可富裕和健康,也不要受穷和生病。

当然只有那些通晓老谚语的人才会感受到新说法的(一点)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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