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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的模仿

只要有观察他人的机会,就会出现戏拟。模仿的舞台可以是校园、食堂、办公室或其他的地方——文学或音乐领域,甚至看上去不带感情色彩的科学界也不例外。狭小的研究领域会使科学家相互干扰,过于紧密的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劳累,加剧了对他人特点的注意。这些特点既可以通过悠然自得的文明讨论得到批驳,也能通过恶意的嘲笑。

这种做法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阿里斯托芬(公元前445—385)是一个天才的讽刺者,他与柏拉图是同时代人。在他的喜剧中,他既嘲笑伟大的悲剧作者,也嘲笑政治家或将军,哪怕最早的哲学家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在他的喜剧《云》中,苏格拉底成了他嘲笑的对象。苏格拉底以“专说一些晦涩的话的神父”形象出现,他从一个筐里观察世界,并对一些十分紧迫的问题提出惊人的解释。在开场戏里,一个很可能会成为他学生的人来到他这里,此人名叫斯特瑞普西阿得斯。一个苏格拉底的门徒向他介绍了大师目前在研究的课题:

门徒: 斯费托斯乡区的凯瑞丰有一次问他:“蚊子的叫声是从嘴里还是从尾巴上发出来的?对此你有什么见解?”

斯特瑞普西阿得斯: 他是怎样回答的?

门徒: 他说,蚊子的肠管很细,空气受压从这细管里通过,直到尾部,于是那里便因为这股冲出来的空气响了起来。

斯特瑞普西阿得斯: 那么蚊子的屁股不就是一只喇叭了吗?这位善于观察的苏格拉底真是无所不知呀!一个连蚊子的肠管都知道的人必定很容易就能够打赢官司。

后来,苏格拉底甚至否认神的存在,而崇拜由雾气组成的能变换各种形态的云彩。结果一些激动的人要纵火烧掉苏格拉底的书房。自那以后,哲学家们就不断地成为各种类型的戏拟的对象。哲学家们自己也相互模仿。

亚里士多德《诗学》中写道:“模仿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它给人带来快乐。”戏拟就是产生于对模仿能力的欣赏。一旦观众发现这是模仿,就会被感染。而被模仿的对象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觉得这没什么可笑。

有一种批判性的戏拟以伤害为目的。它模仿原型,并通过这一方式得到一个替代形象,并在它身上采取毁灭性的行动,类似巫毒教的巫师在稻草人身上扎洞,以伤害对手。原则上,一切都可以被模仿,无论坏行为还是好行为。实施戏拟的人只需要找到一些标志性特点,并通过模仿将其表现出来。唯一的关键是,观众能重新认出被模仿的人或事物。

所以,戏拟并不是永远都令人高兴,只是让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高兴。当有人向另外一个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笑时,另外一个人的反应几乎总是令人失望的:“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这有什么可笑的?”下面我要举的例子,只会引来那些了解背景的人的笑声。

第一个例子来自于物理学家和作家利希滕贝格,内容涉及所谓的面相学,也就是从脸部的特点和身体的构造来确定一个人的性格的学说。在《从蛛丝马迹到真相,到底有多远?》一章里,我已经提到过这方面的内容。正如前文所说,歌德非常喜欢人相学,他甚至还为拉瓦特尔的著作润色,使得拉瓦特尔的《人相学片断》极其富有诗意。

原文是这样的(对一尊荷马半身塑像的分析):

一张充满父爱的脸,善良且忠诚!这样的额角是先知的额角,而非研究者的额角。鼻子是敏锐之人的鼻子,这个人既不软弱,也不粗暴。上嘴唇显示出此人的善良和智慧。请允许我谈一下自己对这尊雕像的感受。当我一无所知地走到这一雕像的前面,我说:这个人不闻不问,无所求,无所为。这一脑袋所有感官的中心点在额角上面的凸起之处。所有的肌肉都往上拉伸,使得活生生的肢体都引向会说话的脸颊……这就是荷马!在这个脑壳里,伟大的神和英雄们获得了如同宽阔的天空和无边的大地一般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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