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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幸存与拯救

塔西佗在何处?

——科鲁奇奥·萨路塔提(Coluccio Salutati),1392

在古代晚期和中世纪的大部分时期里,我们几乎没有听到关于塔西佗的任何消息。而后,在丝毫不会引起人们注意的1425年年末,罗马的波焦·布拉乔利尼(Poggio Bracciolini,1380—1459)坐下来以“潦草迫切的笔触”给他在佛罗伦萨的终生朋友尼科洛·尼科利(Niccolò Niccoli)写去书信。[1]波焦以文书人员为业,同时也是一位热情的人文主义者,他在自己笔耕不辍的书信中记录其生活的大致状况,特别是他搜寻手稿的事情。这一次他则有重大新闻。作为一个娴于布局的作家,他懂得将此珍闻为他那同样嗜书的通信好友留至最后: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把最好的消息留在了最后。我的一个修道士朋友从德意志的一个修道院给我写信说,他发现了一些我们颇有兴趣的那种书卷。在这些书卷中,有我们此前一直不了解的朱利乌斯·弗朗提努斯(Julius Frontinus)和科尼利乌斯·塔西佗的著作。

在创作完成将近1500年后,《日耳曼尼亚志》将会再次被人们阅读;沉默了数世纪的塔西佗将会再次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幸存一度是危险的。经过了时代的风云诡谲,他带着他那几部短篇作品中唯一留下来的一部手稿到达了安全的15世纪。如果被火焚毁,被阳光晒湮字迹,或者被雨水淋坏,那么,他的这本最危险的书将必定不会成为500年后的海因里希·希姆莱想要得到的东西。


[1] 波焦·布拉乔利尼:意大利著名学者、文学家、人文主义者、政治家,于1453至1458年间任佛罗伦萨共和国执政官。身为人文主义者,他致力于探寻古典文献,并于1414至1418年间,在今天瑞士、法国和德国的一些修道院中发现了诸如昆体良、西塞-罗、塔西佗、卢克莱修等人的作品。他本人留下的作品有《论贪婪》(De avaritia),《反对伪善》(Contra hypocritas)等一些哲学著述,小册子《咒骂》(Invectivae),一部逸闻语录(Facetiae),一部佛罗伦萨史以及诸多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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