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仙潭选宝 魔女铁姝
眼看蓝光凝聚一起,渐挤渐近,光幢外的空隙只剩三尺光景,只再被逼近身来六面一压,这许多法宝飞剑合结而成的光幢,难免不被压散!一有漏洞,蓝光火星立时乘虚而入,性命难保!
幸而佛门四宝毕竟不凡,天蓝神砂虽然那等威力,但是压逼越近,诸宝的光华也愈强烈。法华金轮尤为奇异,起初霞光只能护住五面,还略空出一面要别的宝物补助。蓝火在光轮电漩中渐渐逼近,尚不甚显,及至压到相隔三尺以内,轮上光梢忽然折转下来,将空的一面也一齐包住。蓝火星光似潮拥近前去,便即消散,恰似雪坠洪炉挨上就完,又似急流中的砥柱,枉是水花四溅,激浪排空,终不能动它分毫。二女在情急中见状,才稍为放了点心,只是无法脱身罢了。
起初姬繁心中还在妄想,敌人所用俱是至宝奇珍,反正与芬陀老尼结下仇怨,少时如将二女杀死,就便夺了她所有宝物,自己还有一件护身脱险之宝,弃却祁连山旧居,逃往海外潜藏,挨到老尼灭度,恩怨自了,那时再行出世也还无妨。想到这里,速把神砂催动,上前夹攻。眼看神砂奏功,敌人护身宝光本和一座五色光塔一般,远射出数十丈以外。嗣受神砂压逼,逐渐收缩,可是射出来的金霞奇光并未丝毫减退,反因缩小增了强烈,飞芒电转,耀如虹凝,好似天蓝神砂之力业已止此,一任蓝光火星似海水一般推波生澜,六面交加,层层逼近,毫无用处。远望似满天蓝雪裹住一幢五色烈火,谁也奈何不得,敌人法宝竟有如此神妙,大出意料之外!
姬繁又因敌人神态始终镇静自如,直未把自己放在眼下,想必还有致胜之道。这宝光缩短反倒强烈,也许是存心做作,另有诡谋。想将神砂变化,以虚实相生之法声东击西,加强力量,专攻一面将光幢冲破。又相持了个把时辰左右,见那光幢仍在蓝光中矗立无恙,虽看不见光中敌人形相,并无别的举动,二次断定敌人仅仗法宝之力护身,并无别的伎俩。仔细盘算了一回,预拟敌人看破虚实,必打从上面冲空遁走。所用法宝也是法华金轮最为厉害,意欲把神砂之力九分都聚集下面,当空和四外只用少许虚张声势,骤出不意往上攻去,光幢冲破,不患不大获全胜!这法子狠毒非常,二女事前不曾看出,本来危险万分,合该姬繁晦气临头,二女不该遭难,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间来了救星!
姬繁刚在运用神砂,忽然蓝光海中突的一亮,疾如电闪,从空中落下亩许大一片金光,光中隐现一只同样大的怪手,飞入蓝海之中只一抓,便似水里捞鱼一般将光幢抓住,带着洪洪之声往远处飞去。姬繁见状大惊,百忙中竟未熟计厉害,一指神砂,蓝火星光如骇浪疾飞,奔涛怒卷,漫天追去,姬繁也随定后面腾空而起。追出十来里,金光大手与敌人光幢忽然同隐,遥望二女已落在前面雪山顶上,指点来路,似在说笑。
姬繁心中大怒,益发催运神砂加速追去。眼见前面蓝光火星相隔二女立处不过里许,转瞬就要卷到,二女神态自如,仍若没做理会,既没有逃,也未取出法宝准备抵御。姬繁猛觉出神砂虽极猛速涌进,剩二三里路,可是前面的蓝光火星仍未卷到敌人身前。细一查看,长约二里的蓝光火星,不知怎的声息无闻,少去了过半,仿佛敌人身前那一片天空是个无底深穴,后面星光管如潮水一般涌去,到了那里便似石沉大海,无形消灭!姬繁看出情势不妙,欲将神砂止住,以为这经过百年苦炼之宝,变化随意,分合由心,终可收回。谁知他这里刚往回一收,适见金光大手突又出现,只朝这面招了一下,那神砂再也不听运用。同时金光大手之下现出赤虻一圈光环,大约千顷。
蓝光火星,仍如飞瀑沉渊,迅流归壑,争向朱红光环之中拥进不绝。姬繁心中大惊,明知遇见强敌,情势危殆,再不见机,必无幸理!心中不舍至宝丧失,痴心还想挽回,拼命运用真气想将法宝收了再行遁走。
无奈那天蓝神砂直似敌人所炼之宝,任是如何运用施为,依旧一味前涌,停也不停,光环后金光中一只手也在那里招个不已。二女仍在山头闲立,笑语如闻,便将飞剑放起,欲从高空飞过去斩断那只大手。蓝光一飞出手去,那光环似有绝大吸力,竟不容他飞越,略一腾挪,便如长蛇归洞,落入蓝光火星之内,随着神砂便要往敌人光环之中涌进。姬繁见神砂将被敌人收完,这口飞剑又要失落,幸是发觉尚快,那剑又经修炼多年,与身相合,先运真气一收,行进便缓,只仍不肯回头。
因是学道以来数百年间炼魔防身之宝,存亡相共,万不可再失去,见收不回,一时情急无计,不暇再顾别的,径驾遁光冲入星涛之中追上那剑。
剑方与身合一,顿觉光环吸力大到不可数计,几难自拔!勉强运用玄功奋力冲出险地,再看那天蓝神砂时,就这瞬息之间业已全数收去。眼望前面天空中一圈朱红光环带着数十丈长一条未吞净的神砂尾子,恰似彩虹飞驭,蔽光闪闪,星雨流天,直往东南方飞去,其疾如电,一泻千里,晃眼功夫仅剩些微星影残,光明灭于遥天密云之中,一瞥即逝,更无形迹!二女已同时隐去,不知何往,惊魂乍定,料知敌人得手而去,愤怒交加,痛惜无已,心终不舍,方欲随后追往,相机夺回,猛又觉身子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网住前面硬扯!抬头一看,仍是那只大怪手在金光围拥之中正朝自己作势抓来,相隔不过半里。
姬繁吓了个亡魂皆冒,心胆皆裂,不敢停留,忙将身剑合一,为备万一,又从身畔取出一件法宝向空掷去,化为一片朱霞,四外爆起千万点火花,挟着风雷之声往前逃去。那金光的怪手略一指点,又分化出了一只,与前一般无二,随后远远追去。姬繁不知此乃幻化,皆发亡命狂逃,直被追到祁连山方始隐敛,由此姬繁与杨瑾结下深仇,朝夕营谋夺宝报仇之策不提。
杨瑾在一脱困之后,便知师父用佛家“须弥金厉手法”在对付姬繁,现在各正派中精此法的不过三人,尤以芬陀大师为最,即无朱环也能粉裂神砂,见姬繁还在苦苦相持,欲将此砂夺回,如何能够?后来朱环带了神砂向空飞起,后面仍有十丈长一条光尾,才知神砂果然厉害,以金环异宝尚且未能收净,若非恩师辅以法力,直还收它不走!忙和云凤朝那朱环追去,二人剑光迅速,两下首尾相追,不消多时便追到了倚天崖上,同往龙象庵中飞落。
只见芬陀大师仍和初归时一样,神态容详坐在那里,只双目已开,好似刚刚做完功课。见朱环带了蓝虹飞回,只将手朝面前一指,地上突然涌起一团彩焰金芒,立将朱环托住。那拖在外面的半段蓝似长虹归洞一般往下一窜,由朱虹中穿进,没入彩焰金芒之中,耳听轰轰发发之声响了一大阵。师把手一扬,焰芒敛处,朱环复了原形,被大师持在手内。蓝光火星声迹全消,再看大师座前却添了一个金黄缸盂,盂内盛着两升许蓝色宝珠,大仅如豆,颜色彩篮,光华隐隐,似在流动。杨瑾方悟师父适才化身神游,本身并未离开,天蓝神砂已被金钵盂收去。忙率云凤上前拜倒。
大师吩咐起立,杨瑾知道大师法力无边,立即乘机力代沙咪二小求恩改造。大师笑道:“我早就算定你有此一求,无奈他俩本身太已脆薄,改造甚难。况我佛门最忌偏私,他四人资质如一,不分什么高下,怎要我力挽造化,违天行事,对他二人独厚呢?”
杨瑾跪禀道:“沙沙咪咪有妖穴盗宝之功,智勇诚毅,至堪嘉尚。还望大发慈悲,以回天法力,先将他二人改造还原,俾得虔心向道,至是健儿玄儿,另有遇合,所以没有同时妄请!”
大师略一寻思笑道:“自来缘法前定,莫可强求,即以我你师徒而论,自你前生起,我便为你惹了多少麻烦!今生二次引你入门,又费却不少心力,迟我成道之期,并且无求不允,这般厚遇,岂我初收你时始料所及!你既然心许了他,我也不愿你失信违心,率性成全了罢。只是此事煞费手脚,也不容你偷懒,当我行法之时,须要在侧守侍多日,还要扶持他二人成长。直到骨髓坚凝,服我新炼灵丹以后,行动自如,方能带了同行呢!”
杨瑾闻言好生感激涕零,又代二小谢了深恩,方始起身,恭立侍侧。大师又对云凤道:“圣陵二宝尚待详参,我以法力改造二小也须时日方能成功,你在此无事,可将健儿暂留庵中,拿我柬帖带了玄儿径往岷山白犀潭去见韩道友。她深居潭底,又有神物把守,本难进入。你一到后山穿入暗壁洞内,如有警兆,或遇腥风,速即高呼韩仙子,将我柬帖往浓雾之中掷去,自然放你过去,只一到了后山,无论遇何怪异,切莫伤它!”云凤敬谨拜命,又领四小前去参谒谢恩,并率玄儿拜辞。
杨瑾率沙沙咪咪健儿三人送至庵外。行时杨瑾力嘱云凤说:“乙休韩仙子二人乃散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要小心在意。你此番前去纵是出于她意也须小心为上,恩师赐我灵丹庵中还有,另有恩师护法防身灵符一道给你带在身旁以备万一吧。”
云凤接过三粒灵丹和一道灵符谢了,见四小因玄儿远行,相见无期,也在握别。健儿更因沙咪玄儿三人俱有仙绿,可冀正果,独自己一人尚无着落,心中悲苦,泪流满面,也甚替他难过,便劝慰他道:“你四人遇合虽然不同,将来成就却差不了多少,绝无使你一人向隅,否则师祖也不许带你同回了。此时不过机缘未至,只要向道坚诚,励志修为,皇天不负苦心人,焉知将来不在他三人之上呢?哭他则甚!”杨瑾也劝了几句,健儿终是怏怏。
云凤见他可怜,便将杨瑾所赠灵丹转给了他一粒。杨瑾笑道:“此丹恩师生平只炼过一次,妙用无方,更能起死回生、轻身延年,我前生修道多年尚未得到一粒,今生奉命下山积修多功,恩师也只赐我十多粒。我见你师父面有晦纹,归途难免有用,故以此丹相赠。她今转赐一粒与你,仙福不小!”
健儿闻言惊道:“既是恩师有难须仗此丹之力,弟子如何敢受?仍请恩师收回吧。”云凤已然给了他,又自恃此行乃师长之命,况还有大师柬帖,纵有险阻也无妨害,执意不允,健儿却甚担心,再三坚辞,继之以泣。
杨瑾见他为师虔诫,喜赞道:“你怀宝不贪,甘误仙缘,即此存心已不患不邀仙眷!师长所赐之物怎能收回?你自服了无妨。你师父虽有小灾,并无大害,率性连我留这一粒也拿去吧。”云凤自不肯收,杨瑾道:“有备乃能无患,我无此丹,用时尚可向恩师求取,你到危急之时却是无法。”云凤健儿这才分别收了。
当下云凤带了玄儿辞别杨瑾,径驾遁光,直往岷山白犀潭飞去。剑光迅速,不消多时即行到达。云凤为表虔诚,到了岷山前山便将剑光落下,照着杨瑾所说途径带了玄儿往后山走去。
一路行去,所经是一个僻险诡异的山峡,前望是暗沉沉的,仿佛有一团愁云惨雾隔住,看不到底。再加上惊湍怒涛,泉声呜咽,空谷回音,似闻鬼语,越显得景物幽秘,阴森怖人。云凤暗忖韩仙子得道多年,天下名山胜域尽多,怎么隐居这种幽郁诡秘使人无欢的所在?幸是现在学会剑术,又系奉命而来,否则真不敢深入呢!
又走了片刻,天色渐黑,忽听远处一阵鸾凤和鸣的异声,接着便是一片轻云当头飞过,立时云雾大作,腥风四起。云凤那样目力,竟伸手不辨五指,玄儿刚喊了一声:“好腥!”便见远远云气回旋中现出一对海碗大的金光,中间各含着一粒酒杯大小比火还亮的红心,赤芒远射,一闪一闪,正朝对面缓缓移来。玄儿当是来了怪物,一伸手取出归元箭便要发出!
幸得云凤持重,记准来时芬陀大师所说见怪物无伤之言,忙喝:“玄儿不许妄动!”躬身向前说道:“小女子凌云凤奉芬陀大师与家师崔五姑之命来白犀潭拜谒韩仙子,以践昔日之约,望乞仙灵假道为幸!”一言甫毕,前面金色光华倏地隐去,腥风顿息,阴云浓雾由密而稀,跟着消逝,月光重又透射下来,始终也没看那怪物的形相!
又行约半里,已来到白犀潭前,凌云凤此来,和上次司徒平一步一拜前来投简不同,自是容易得多。云凤来到潭前,只见潭底澄波无风生浪,似开锅的水一般滚滚翻花,由中心涌起分向外圈卷去。中间的水却成了一个漩涡,急转了百十转,突然由小而大,一个亩许方圆的大水泡冒过,倏地一落百丈,现出一个同样大小的水洞,四外的水也都静止如初。当中晶壁井立,直达潭底,光华隐隐。云凤料知仙潭已开,连忙挟了玄儿朝晶井中飞落。由上到下约有三百多丈深,四壁的水全被禁住,分而不合,流光晶莹,如入玻璃世界。快要到底,晶井忽然转折,又是一条高大的水弄现出。用脚一试,竟如踏在玻璃水晶上面,坚平异常,当即停止了飞行,放下玄儿,一同往弄中走进。
前行不几步,适见光华越显强盛,流辉幻彩,映水如虹。朝那发光之处一看,乃是一根大约数抱的水晶柱子,上面有“地仙宫阙”四个古篆,高可九丈,下半满是朱文符篆,彩光四射便自此出。往后方是石壁,壁上有一高大洞门,相隔那柱约有三十多丈。这条水衢约有三四丈方圆,由柱前十来丈远处直达洞壁。看那情形那根晶柱乃是辟水之宝,便无人来,柱前后这一片也是常年无水。师徒二人且行且看,不觉到了洞门之外,见无人出来,不敢冒昧深入,只得朝着洞门跪下,方要通语祝告,忽听洞内有人唤道:“云凤远来不易,无须多礼。我现在第三层内洞中参修打坐,二人可至二层洞中再候两三个时辰,内中有我当年不少物事,你如心爱,不妨挑两件带回去。等我事完即出相见。”说完无声。
云凤闻言大喜,当下叩谢起立,率了玄儿坦然走进。走至第二层洞中,只见正对当中洞门放着一个石榻,榻前散列着许多石几石凳、石屏石案、丹灶药炉、琴书剑器,陈设繁多,榻后有一丈许高的石台,台上也有一个小石榻。环洞壁石地上种着许多奇花异卉,有的形如海藻,朱石累累,有的叶如大扇,上缀细花,有的碧茎朱干,花开如斗,有的无花无叶,只有虬干屈伸盘出地面,有的形似珊瑚,明艳晶莹,繁丝如发,无风自拂,俱是千奇百怪,目所未睹。洞居地底本不透光,可是一路行来无一处不是明如白昼。
云凤师徒初入宝山,目迷五色,惊喜交集,先匆匆看了个大概,然后同往石壁丹灶侧面宝物放光之处跑去。到了一看,一个三丈多长的大石案上放着几堆道书和不少物事,自道家应备之物以及寻常使用之物都有,共有数十件之多,俱都列位井然,整整齐齐放在那里,十有九映射出珠光宝气。云凤因韩仙子命她挑两件走,没提道书,不敢妄动。明知都是宝物,无奈不知用法深浅,想不起挑那件好。先想捡那光华较盛的挑,一查看那些东西,又都寻常,看不出有何大用,又不敢贪心多取。
云凤踌躇了一会,忽然福至心灵,暗忖恩师当初曾说此行得益甚多,不比寻常,这石案上的东西是有光华的都放在下首,那些暗无光泽的反和道书一起陈列,而且件数不多,形式又复奇古,若无大用,何须如此重视?至于用法,仙人既肯恩赐,当必不惜传授,莫要被它瞒过,错了机会!
想到这里,再仔细一看上首陈列的那些无光之物,乃是一根满镌古篆文的铁尺、一枝玉笛、两把数寸长的钱刀、三枚黑玉连环、两个古戈头、一面细如珠丝的网子。那个迭在一齐大只数寸、厚约寸许,分不清层数,稍为揭起百十层,还没显出一点薄,估量展开来至少也比一面蚊帐还大,恐弄乱了不好迭,依旧原样轻轻放好。云凤那知是一件至宝,嫌丝太细弱,就此忽略过去!余下还有一面颜色黝黑形如令牌的东西,非金非石,不知何物所制。虽与别物一样乍看不放光华,微一注视不特奇光内蕴,而且越看越深。阳面所绘风云水火隐隐竟有流动之势,背面符篆甚多,非镌非绘,深透牌里,知是异宝,首先中意,取过一旁。
还剩一件正不知如何取舍,玄儿忽道:“师父你看那两把钱刀样子真好,师父带回去给沙沙咪咪两个师兄一人一把多好!”云凤被他一触机,便依言取下,宝物到手,先朝法台跪倒,谢了恩赐。
待没多会,便听近侧不远有人呼唤。云凤循声寻视,韩仙子不知何时到来,已在当中法台石榻之上坐定,身着玄色道装,已不似前见时通体烟笼雾约之状,忙率玄儿赶将过去,恭恭敬敬拜倒法台之下。韩仙子对玄儿道:“我门中家规素严,修为尤关紧要。犯了规条固然诛责无赦,便是怠忽不用功的也必加重责,绝不宽容。所以事前极为慎重,以免异日为门之羞,收你与否须看你此后修为如何。现时权且充我洞中服役童子,等四十九日之后你已成了大人,得了我的传授,那时我再查看你的行为心意如何,才能定准他年的去留!”
玄儿闻韩仙子大有收他为徒之意,不由喜出望外,立即跪倒拜谢鸿恩,勉力前修,誓死不渝。韩仙子笑道:“你能如此自然是好,随我学道却非容易呢。”玄儿又向云凤拜谢了师恩引进之德,云凤见玄儿已蒙收录,便跪请二宝用法。
韩仙子道:“我那玉石案上所列诸宝,在上层的皆我当年降魔奇珍和前古仙人所遗至宝。你取的那面形似金牌之宝,名为潜龙符,又名神禹令,洪荒前地海中独角潜龙之角所制。专能避水防火、降魔诛怪,夏禹治水曾仗驱妖除怪。自夏以来仅在汉季一见,我在此洞晶壁之中寻到,虽然用法只知大概,未能探悉微奥,即此已非寻常怪物所能抵御了。那两柄古戈头名为钩弋戈,按剑法练习,便和飞剑一样可以运用自如。你功候尚差,难免启人觊亲,回山以后速请芬陀道友为你略施法力,你再择一静地按着炼剑之法,使其与身相合,免被外人夺去要紧!”
云凤一一敬谨拜命,谢了传授,韩仙子道:“你此间事完,芬陀道友现已为两个小人行法助长,或许还有用你之处,回去吧!”云凤拜别起身,玄儿意欲送至上面,行至洞口,云凤命他回去,玄儿还未答言,便听洞内呼唤玄儿,云凤又正色忙催速回,只得忍泪拜别回洞不提。
云凤离了白犀潭,向前飞行,忽见前面通道上,一面灰白色的光网将出口笼了个又密又紧,云凤心中暗骂,不知是何妖物,方在惊骇,一晃眼的工夫,对面光网上倏地现出一个奇形怪状、身有六条臂膀、似人非人的怪物,指着云凤滋滋怒吼。云凤不敢怠慢,忙将飞剑放起,一道光华直飞过去。
那怪物见了飞剑全不畏惧,身仍悬贴在光网中间,只把上身六条毛茸茸长臂摇着,便发出数十丈的火焰围绕全身,那六条长臂也暴然伸长了数丈,就在火焰中迎着云凤的飞剑撑格拦架、飞舞攫拿,斗将起来。
云凤见飞剑不能取胜,不由大惊,又见妖焰浓烈,时有绿烟往外抛射,虽被剑光阻住,但奇腥之气老远便自闻到。料知此物必有奇毒,忙将来时杨瑾所赠灵丹服了一粒,先防毒气侵害,一面运用玄功指挥剑光上前抵御。那怪物斗了一阵,身上连放了无数火焰毒雾,兀自被飞剑挡住,不能上前害人,急得在网上厉声怒吼不已,云凤自然也是焦急异常,百忙中竟忘了施展新得的两件宝物。
两下相持了个把时辰,云凤定睛查看,那怪物生就一头细短金发,塌鼻阔口,目光如电,血唇掀张,獠牙密布。通体色似乌金,闪闪发亮,头大如斗,颈子极细,肩胸高拱蜂腰鹤膝,腹大如瓮,自肩以下一边生着三条细长毛的臂和一条长脚爪,乍看略具人形,这上下八条臂爪一舞动,真和一个放火的蜘蛛相似,身子又悬在网上,料是蜘蛛精怪无疑。正愁急间,那怪物突的发威,臂爪一齐乱动,飞舞越急,肚腹也凸起了好几倍大小,波的一声从口里喷出白光闪闪一蓬银丝,直朝云凤身前飞来!
云凤先见她肚腹凸起,便料喷毒,仍想运用飞剑抵挡。不料怪物也料到此,口里喷出银丝,同时八条爪臂一齐飞舞,向剑光抓去。虽然云凤飞剑没被抓住,可是剑光吃怪物这猛力一格,略为往侧一偏,那蓬毒丝便从空隙里直喷过来!幸而云凤见机得快,一看妖物所喷毒丝向剑光隙里钻出,便知不妙,一面慌不迭将身纵退,手一招将飞剑收回,总算云凤适来功行精进,那剑又是仙传至宝,一收即回,疾如电掣,比妖物毒丝略快一些,居然赶在头里飞到,挡住毒丝,将身护住!剑光和毒丝已是首尾相衔,稍迟瞬息便无幸了!
云凤惊魂乍定,猛想起这条谷洞前后出口虽然俱被光网封住,但是妖物似乎只有一个,前略有妖物拦阻,定难通过,何不假作朝前冲进,出其不意改向回身,身剑合一冲开后路光网出去?只要得见天光,即可脱身飞去,长此相持,凶多吉少,终以能早逃走为是!念头一转,剑光飞转越急,先使身剑相合朝前面毒丝冲去,居然荡开了一些,忙将真气运足,倏地拨回剑光便往来路洞口冲去。剑光迅速,就在这晃眼到达之间,猛一眼看见后路洞口光网外,悬空站着一个身着褴褛的道姑,左胁下夹着一个圆形的包袱,手掌上现出“神禹令”三个红字,右手不住连摇,周身红光围绕,洞外景物原被妖物光网遮住,什么也看不见,这却下看得逼真。
云凤心方一动,道姑忽然隐去,光网中现出一个怪物,与前洞口所见一般无二,阻住去路,不等云凤近前,口张处喷出亮晶晶一团毒丝飞来,这次力量更大,几乎连人带剑俱被网住!不敢硬往前冲,重又拨回剑光,朝前飞去,一时情急,也不暇寻思那道姑是敌是友,忙将韩仙子所赐令牌取将出来,试照所传施为。
那神禹令乃前古至宝,上有水火风雷、龙云鸟兽八窍,用时只须口诵所传真言,手掐灵诀,一按那八窍,便可随心依次发生妙用。这取宝俄顷之间,云凤连人带剑已被千百丈毒丝包围在内,渐觉压力骤增,如束重茧,危急中还得拼命运用飞剑抵御,急不暇择,随手往令牌上一按,恰巧开动风窍。手指才一按上便见令牌上嘘的一声微响,射出一条青濠濠的微光,手上立觉奇重异常,几乎把握不住。紧接着身上和前面又是一轻,如释重负,只身后压力依然。
云凤忙即握紧令牌,那条青气又劲又直,才一出现也没见什么出奇之处,前面毒丝便似飓风穿云,纷纷折断,冲荡开来。耳听一声怒吼,光网破处,怪物恰似风筝断线,手脚乱舞往上飞去!面前却是沙石惊飞,两边壁上的古藤草树纷纷下落,心正惊奇,忽听身后有人低语道:“妖物业已就擒,还不收了你的法宝,要闯大祸么?”云凤闻声骇顾,正是适见的道姑,手上捧着一个朱红盒子,虽然穿着破烂,却是骨相清奇,目光炯炯,适才又由她现身指点才得脱离,知非凡人,一施收诀,牌上青气立时隐去。
那道姑走将过来,拉了云凤将足一顿,便是一道金光破空升起。云凤断定是位前辈高人,心中顿起敬意,任其携了飞行。那道姑飞行了一会,才行按住遁光,云凤落地一看,那存身的所在乃是一个山腰的竹林,竹子都有碗口粗细,又当天色甫明之际,浓翠欲滴,眉宇皆青。耳听江流浩浩,似在临近,也不知是什么所在。见道姑手捧定那圆盒般的东西,面有喜容,循着林中小径面山而行,知洞府必在林外不远,只得随到地头再行请问。
行不多久,便见一座竹庵,进庵一问,才知道这里云南元江江边大熊岭苦竹庵,那道姑姓郑,法号巅仙,便是庵中主人,巅仙说了来历,手向中壁间一指,一道光华闪过,壁下便现出一个丈许大小的圆洞,巅仙手持圆盒走了进去。不一会出来,云凤又再拜见,巅仙才说起,怪叫化凌浑日前曾来苦竹庵,知道在元江水眼之中,有一前古金船,内藏无数异宝,是广成子成道后所遗下的奇珍。金船深藏水眼深处,离地千百丈,已被地肺真磁之气吸住,只有下降,难于上升。此宝逐年沉落,已与地肺中磁母相近,如仗法力进入水眼,一不小心,或是有人从旁暗算,虽未必被陷在内,此中宝物绝难全璧而归。并还要泄穿地气,引动真火为灾,煮沸江涛,惹出空前大祸,造下莫大之孽!
凌浑和巅仙,详参未来,知道要取此异宝,只有一种怪物能助,那怪物形似蜘蛛,名为金蛛。身子能大能小,乃前古遗留的仅有异虫,所喷金银二丝,寻常法宝飞剑俱难斩断。口中呼吸之力大到不可思议,与天蚕岭所产文蛛同是世间毒物,曾在岷山白犀潭底地仙宫阙旁危石罅边潜修了三四千年,未及出世害人,便吃韩仙子用一件前古至宝制伏锁禁,性已渐趋驯善,只将此蛛得到才能取宝。
巅仙已为了元江金船至宝养了一只小金蛛,在云凤往白犀潭之际,又借神禹令之力,将大金蛛擒来。一到了可以取宝之日,凌浑门下弟子,都要前来参加取宝。宝物之中,最可宝贵的是广成子所遗灵药,服了可抵千百年功行!
巅仙还说了藏宝的来历,原来“金门遗宝”,乃前古仙人广成子遗物,汉以前藏在二峒山腹,不知引起多少列代仙人觊觎,想下无穷方法,俱无一人得到。后来毛公刘根联合同道苦炼五火,烧山八十一日,破了封山灵符,眼看成功,忽有万千精怪闻得古洞异香,知道山开,齐来抢夺,结果精怪虽被众仙驱走,山腹中藏宝的金船金盆已从洞内飞出化去,众仙人追拦不及,仅各在洞中搜得了一两件无足重轻的宝物,那金船金盆,所谓前古金门宝藏,飞沉入元江水垠之中,直至于今。
那金蛛爱吃一种毒果,唤着“七禽果”,巅仙也已命门人弟子种植,用仙法催生,以供金蛛吸宝之际,供它食用,二人也算出,至宝出世,必有妖邪前来侵犯,金门至宝,关系重大,实非早作布置不可。云凤听得凌真人门下,以及许多正派中好手要来,恨不得能留下来趁这场热闹,只惜未奉师命,只好告辞离去。
却说巅仙明知前古至宝出世,必招妖邪大忌,早将苦竹庵置于仙法禁制之下,凌浑门下各弟子,也已来到,连玉清大师,也被巅仙请来相助。凌浑门下七星真人赵光年,白水真人刘众,陆地金龙魏青,快到时和魔教中一个余孽相遇,诛了奸邪。却不料所杀的妖人叫林瑞,和赤身教主鸠盘婆门下女弟子铁姝是相识。被刘、魏等人破了魔教法宝之中,有从铁姝处借来的神魔在。神魔一破,铁姝便自有了感应,立时赶来。
魔教遁法快绝,刘众等人,才在庵前和玉清大师相见,便听异声传来如远如近,玉清大师一听异声,便知铁姝前来生事,异声才一入耳,忙即低嘱刘赵二人速隐身形,千万不可上前。随即向来路空中喝道:“妖人林瑞乃我诛戮,何方道友,请来相见!”铁姝的来势真快,先听怒喝“何人伤我教下神魔”声如枭鸣的喝声,听去约有五七十里远近,瞬息之间,遥望来路高云中似有黑影微掣,少说相去也有十里以外。等玉清大师话才说了两句,立即应声出现,面前黑烟飞动处,突然多了一个身围树叶、插一铲一剑、披发赤足、裸臂露乳、面容死白、碧瞳若电、周身烟笼雾约、神态服饰无不诡异的长身少女!
刘魏等人久闻赤身教主大弟子铁姝之名,竟未看出从何飞落,玉清大师既嘱隐身旁观,也就不便妄动,各自暗中戒备不提。
魔女铁姝一现身便怒喝道:“伤我神魔的就是你么?林瑞不是我赤身教下,以前因他苦求情不可却始行传授,又不听我良言,自取灭亡,我不管他。我那神魔百炼精魂,不易消亡,不知被你用什方法收去。这不是什法宝,你收了去无益有害,省事的,急速放出还我,万事皆休,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做鬼都受无边苦难,休说我狠!”
玉清大师见她情急,也不插话,容到说完,才从容笑道:“听你说话,想是赤身教主门下弟子铁姝道友了。贫道玉清,家师神尼优昙。我与令师鸠盘道友曾有一面之缘,与你却未见过,彼此两无干犯,何苦说此狠话?”
铁姝一听敌人师徒姓名,微微一惊,突又抢口怒答道:“你就是玉罗剎么?以前果然两无干犯,可是今日你所收魔头乃是我借与林瑞的,你得去无用,即速还我,彼此交个朋友多好。”
玉清大师笑道:“我既未轻涉魔府,也未冒犯道友,就是诛杀妖魔,也与贵教无干。那九个魔鬼我只当是林瑞所炼妖魂厉魄,不知道友所借,如在自然奉还,无奈已然被我用佛法连妖人一并化去,现已形神俱灭,随飞吹散,如何还得?事出无知,改日再行登门负荆吧。”
铁姝闻言。眼闪凶光,大怒道:“你说得好轻松的话!凭你会不知我所炼神魔来历?再说你杀林瑞或者还可,要将我神魔消灭,谅你无此本领!”
玉清大师冷笑道:“区区么魔岂值一击,我才放出离合神光,便即消灭,不然我身在佛门,留它何用?”铁姝益发暴怒道:“是真的么?”玉清大师道:“谁还骗你不成!”
铁姝暴怒道:“该死贼妖尼,我因师父不许和你们这伙人争斗,好意相商,免伤和气,谁知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将我苦炼多年的神魔化去?再不杀你,情理难容!”嘴里说着话,手扬处便是三股烈焰般的暗赤光华飞出。
玉清大师将手一指,先飞起一道金光将三道血光一齐圈住,喝道:“你休不知好歹,这子母阴魂和污血炼就的血焰叉,只能污秽寻常飞剑法宝,却奈何我不得!看在令师面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不愿毁你师傅之宝,此时知难而退,胜负未定,两俱不伤情面,如再不听忠言,执迷不悟,你就悔之无及了。”
铁姝又惊又急,大骂道:“贼尼有本领只管施展出来,哪个和你讲什情面!”随说冷不防暗运真气,奋力一吸,欲将飞叉急收回去。玉清大师因知鸠盘婆厉害,此时数运未终,不愿轻于和她结仇,打好主意处处容让留心,不使对方过于难堪,以为日后与乃师见面好有说。上来只守不攻,不俟铁姝再三逼迫,绝不还手。知那血焰叉共只九根,乃鸠盘婆镇山之宝,新近才传给门下三姝,最是珍重。看出铁姝恐叉为己所毁,暗中行法收回,心想就此被她收去,必不承情,也暗运玄功,将手一指,金光立即大盛,将血光裹了个风雨不透。
铁姝见叉被金光困住不能收转,方识敌人真个厉害,如若失去,何颜回见师父?一时情急,正待施展魔法与敌一拼,忽听玉清大师笑道:“铁姝道友无须惶急,我绝不伤害令师所炼之宝,你如不愿用,自收回好了。”说罢将手一抬,金光便自舒开,停在空中,只将叉光挡住,不再围困。铁姝反被闹了个急恼不得,念头一转,突又大怒,一面收回飞叉,更不答话,回手挽过脑后秀发,衔在口内咬断数十根,樱口一张,化成一丛火箭喷出。
玉清大师料她是想将金光引开,暗中还有施为,表面仍作不知,故意用金光将那数十枝火箭敌住。果然铁姝是看出金光诸邪不侵,恐敌人用以防身,借此绊住须臾,以便乘隙下手。这里金光飞起刚将火箭围住,忽然天旋地转,阴风起处,面前光景顿晦,无数夜叉恶鬼带起百丈黑尘潮涌而来,那弥空黑雾竟似有质之物,仿佛山岳天崩,凌空散坠,来势更是神速非常,如响斯应!
玉清大师身上倏地涌起一幢金霞,将身围住,那妖烟邪雾为金霞所阻,不能近身,也是越聚越多,雾影中鬼物更是大肆咆哮,怒吼不止。金霞映处,看出声势也颇惊人,只奈何玉清大师不得。隔不一会,飞剑将火箭消灭,金光掣回,立即伸长化成一圈圈在诸鬼物外面。玉清大师见无败理,方大喝道:“铁姝道友,你不听良言,苦苦相迫,我因看在令师面上,不愿伤你,即速收法回山,再不见机,我为脱身,只好发动离合神光,即使道友能免佛火之厄,你这些修炼多年的妖魂恶鬼又要化为乌有了!”
铁姝因师父曾说现时炼就“离合神光”的共只不过五人,神尼优昙虽是五人之一,但是佛光奥妙,非真正功候精纯、反照空明,将证佛家上乘功果的,无此功力。即便所说是真,也须一试,何况未必!至多使这些魔鬼为飞剑所斩,灵气绝不能就此消灭,不过再受一次炼魂之苦,仍可使其还原。本门血焰叉已然收回,自己行动神速,来去如电,有何可畏?只悔来时轻敌匆忙,好些法宝和应用之物不曾携带,眼看敌已被困,依然伤她不得!自料胜算占多一半,败亦无妨,那把玉清大师警告放在心上,不但不肯停战收手,反而口中喝骂,加急施为,上下四外的妖烟魔雾直凝成了实质,排山倒海般齐向那幢金霞挤压上去!
玉清大师觉出金霞之外重如山岳,寸步难移,暗忖魔女果然厉害,如非年前恩师因飞升在即,特传本门心法,功行俱各精进,真难抵敌!情面已然尽到,照此不知进退,就有什伤害,将来遇见鸠盘婆也有话说,真要耳软护短,凭着师传道法,至多不胜,也吃不了什大亏!
玉清大师主意打定,大喝:“铁姝道友,我实逼处此,你须留意,免为佛火所伤,我要施为了!”说罢双手合拢一搓,往外一扬,那护身金霞立如狂涛崩溃,晃眼展布开千百丈,上面发出无量金色烈焰往所有烟雾鬼物兜去。佛光圣火端的妙用无方,光焰到处所有妖烟魔雾宛如轻雪之落洪炉,无声无息,一照全消,前排鬼物首先惨啸消灭了好几个。
铁姝所炼鬼物,俱与心灵相通,一有伤亡,立即感应,到此方知离合神光果然厉害,不由又惊又怕!匆匆不暇思索,一面收转残余鬼物,慌不迭行法遁走。那些鬼物俱被飞剑圈住,因魔女行法强收,又畏神光威力,纷纷拼受一剑之苦,化为残烟断缕由金光围绕中穿隙遁去。
玉清大师本来未下绝情,见魔女来得猖狂,去得狼狈,一面止住神光,用千里传音喝道:“道友只管慢走,我如有心为难,你已为佛火所伤,那些妖魂恶鬼也全化为灰烟了。”语声才住,便听遥空中回应道:“贼尼今日之仇,生死难解,不出三日,自会来寻你算账!如不将你生魂摄来受那无量苦处,誓不干休!”声音凄厉,微带哭音,甚是刺耳。
玉清大师知她愤怒已极,忙接口道:“你不必悲苦,见教甚易,我在此相候便了。”说罢,又听答了一个“好”字,声如枭鸣,摇曳碧空,听去更远。刘、魏等人自隐藏处走出,刘泉道:“魔女竟有如此神通,如非大师,我等岂是敌手?别的不说,单那来去神速,就非其他左道旁门中人所能及了!”
玉清大师答道:“适才放她逃去,只两句话的工夫已出三百里外。我用千里传音,她二次应声相答时少说也是八九百里远近。赤身教下像铁姝这样能手,已能附声飞行,声音入耳,人便立至,如何不快?不过这类飞行最耗真气,不到万分危急,不轻使用。铁姝还有两妹:金姝银姝,同事一师,生性仁柔,既不妄杀生灵,又不肯用恶法驱役妖鬼,和铁姝大不相同。今日如非恩师所传离合神光,胜负正自难料,此女天性刻毒,无德不报,乃师也未必压制得住!近日内必来生事!”
各人回到庵中,和巅仙谈论一阵,巅仙飞走,第二日方归,说中途遇到神驼乙休,告知她妖尸谷辰,到时会和另一厉害妖人前来夺宝,所以将他所炼伏魔旗门和一道灵符借给巅仙应用。还有芬陀大师再世爱徒杨瑾,也要前来相助,仍需前去邀请。
说罢取出法宝传了用法,又商取宝之事,聚了半日,又复飞往川边去讫。巅仙走后,众人见那旗门共是五架,每一旗门高四寸九、宽五寸五,上面满是符篆,乃是修道人炼丹入定时防身御害之宝。按五行方位如法陈列,隐插地上,敌人一入阵,立生效用,临时施为,也可应用。
众人因听说得十分神妙,俱想玉清大师在庵前如法试习,就便用以等候铁姝到来入网。玉清大师也想试试,当下同去庵外一试,果然妙用无方。因算计魔女不久来犯,率性如法施为,各按门户排好,不再收回,又把阵形隐去。刚刚布置停当,便听西北遥空枭声怪啸,厉道:“玉清贼尼,出庵纳命,免我入庵,玉石俱焚,殃及旁人!”
这时天已垂暮,大半轮血也似红的斜阳浮在地平线上,尚未沉没,万道红光,映得山石林木都成了暗赤颜色。四山静荡荡的,只有危崖下面江波浩浩,击荡有声。景物本就幽晦凄厉,怪声一道,立时阴风大作,倦鸟惊飞,哀鸣四窜,江涛也跟着飞激怒涌,益发加重了好些阴杀之气。玉清大师因铁姝已然尝到离合神光滋味,才隔一日夜便敢前来,必有几分自信。只管戒备周密,又有法宝埋伏,依然未敢丝毫轻敌。仗着旗门妙用,想先略杀仇敌威焰,闻声并不答话,只把阵法微一倒转,地上仍是空空,人却隐去,又吩咐众人避入庵内。还未到半盏茶的工夫,黑烟起处,魔女平空出现!
玉清大师见铁姝已换了一身装束,上身披着一件鸟羽和树叶合织成的云肩,色作翠绿,碧辉闪闪,色甚鲜明,胸臂半露,仅将双乳虚掩。下半身也是同样一件短裙,齐腰围系,略遮前阴后股,余者完全裸露,柔肌扮腻,掩映生辉,仿佛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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