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力挫魔女 元江取宝
铁姝只是满脸狞厉之容,凶眉倒竖,碧瞳炯炯,威棱四射,隐现无限煞气。左肩上钉着九柄血焰叉,右额钉着五把三寸来长的金刀,俱都深嵌玉肌之内,仿佛天然生就,通没一点痕迹。满头秀发已自披散,发尖上打了许多环结,前后心各挂着一面三角形的晶镜,左腰插着两面令牌,右腰悬着一个人皮口袋,其形也和人头一般无二。右手臂上还咬着三个拳大骷髅,俱是红睛绿发,白骨晶晶,形相狞厉已极,通体黑烟围绕,若沉若浮,凌虚而立。
玉清大师暗笑魔女定是毒恨入骨,把她所有家私全搬出来以备决一死战,照此行径,也许鸠盘婆未必知道。此时不便伤她,但也须使她师徒知道厉害!存心试她斤两,依然稳立不动,静以观变。
铁姝这次再来,已将鸠盘婆近年炼就的九件魔火神装带了两件来。她赶回魔宫,乘着鸠盘婆入定之际,暗入法坛,盗了一个披肩,一件围裙,又暗向金银二姝将人皮袋和所分得的六口血焰刀强借了来,连同自有法器异宝和三个神魔齐带身上赶来。将到时还见全庵在望,落地以后全庵忽隐,人影全无,也无应声。先还不知身已入伏,误认仇敌不敌,临时隐去庵形,暂避片时,所以声都未应。自恃法力高强,毫不在意,估量庵门所在,戟指大喝道:“我不肯无故上门欺人,无知贼尼,你隐藏不出就完了么?快些出头便罢,再有藏头缩尾,便用魔火连你和全庵一齐罩住,玉石俱焚,再不出见,休怪辣手!”
庵中终无回应,勃然暴怒,将手一拍腰间人皮口袋,人头口内立即飞出数十团碧烟,飞起空中,互相击撞爆散,化为百十丈烈焰。晃眼之间,血光熊熊凝成一片,将所虚拟的庵址照定。跟着左右两肩摇处,九柄血焰叉化为九股血焰飞起,直投火中,飞梭穿掷,倏忽若电。那三个魔头也脱臂而起,大如车轮,口耳眼鼻各射出无尽赤黄黑白四色妖光邪火,飞入火内,那魔火蓬蓬勃勃势益强盛。
这里约过有半个时辰,铁姝觉出所烧之处空无一物,三魔也未遇见一个敌人。暗忖是什么法儿,竟能护住全庵?一面加急施为,口中乱骂。玉清大师看了片刻,现身冷笑道:“铁姝道友,那是一堆山石,苦苦烧它做什么,莫非石头也与你有仇么?”
铁姝闻声大惊,侧脸一看,仇人正站身侧魔火圈外不远笑语相嘲。忙收魔焰一看,所烧之处果是一堆寸草全无的山石。当时又愧又忿,急怒攻心,更不答话,一指魔焰,连同飞叉神魔,潮涌一般向玉清大师卷去。玉清大师终是小心,话才出口,先将离合神光放出护身,随又将本身真灵化为一团青光升出头顶,运用玄功盘膝入定,直不理睬。
二人相持到了子夜,铁姝见那青光晶莹明彻,流辉四射,知是仇人元神。碧血神焰所化魔火虽不畏离合神光消灭,仍伤仇人不得。尤其三神魔空自怒啸发威,一个也不敢挨近,惊异之余,心想事已至此,一不作一不休,方欲另施邪法。玉清大师已倏地收转真灵,一笑而起,在金光护身中指住铁姝笑道:“你看如何?我再最后忠告,趁未收风回山,免得又遭无趣,否则你这次就逃走不脱了!”
铁姝咬牙切齿,大骂道:“贼尼,你公主法力无边,尚未施为,况你此时已被我碧血神焰困住,还敢说此大话!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休想活命!”玉清大师笑道:“既这样说法,我先把你这些魔火鬼头收去,看你还省什么花样。”说时暗中倒转阵法,在金光护身之下冲焰往前飞遁。铁姝自不信有此神通,忙即催动魔焰飞叉和魔鬼追去。满拟这三样都是如影随形,神光微有缝隙,魔头立即侵入,仇人非死不可!
眼看一幢金虹激动起千寻血焰,雷驰潮奔向前飞去,仇人只顾上身,双脚已露出在外,魔头已然追近,快要乘处而入。心方狂喜,正追之间,猛瞥见面前祥光涌处,倏地现出一座旗门,仇人又复现身含笑而立。那些焰叉魔鬼已无影无踪!自己少说也应追出四五百里,追了一程,竟在十丈以内,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心神一怔,玉清大师已笑道:“你不用惶急,那些东西已被我收去,等我几时有暇,自会交还令师,你是拿不去了!还有什么花样,便请使出来吧!”
铁姝自思重宝连失,何颜回见师父,怒喝一声:“我与你这贼尼拼了!”说罢拔出腰间令牌,双手各持一面,朝前心所悬三角晶镜上一拍,口诵魔经,朝外一扬。镜上面便箭一般射出两股青焰,落地便自爆散,现出九个赤身美女和九个赤身婴儿,都是粉滴酥搓,一丝不挂,各有一片极薄彩烟围身,艳丽绝伦。再看魔女神情也转怒为喜,秀眉含颦,星目流波,面如朝霞和雪,容光照人,再衬上一身柔肌媚骨,玉态珠辉,越显得仪态万方,迥不似先前那张死人脸孔。
玉清大师一见铁姝情急,竟将“九子母阴魔”拘来,不敢大意。一面暗移旗门将她隐隐困住,一面忙用离合神光生死由心,就算阴魔乃赤身教主亲身禁炼,曾下百年苦功,虽不能除去,但可先行制住,免有疏虞。不料铁姝也早防到,阴魔才一现形,便与会合一起。神光照到,身形滴溜溜一转,所著云肩围裙上便如箭雨也似向四外射出,两圈碧色光华,一上一下合拢,连人带九女九婴全包在内。神光竟然一毫也伤他不得!
碧光晶萤,再吃外面神光金霞一照,顿成异彩,照眼生辉。铁姝将身护住以后,突发娇呻,一个眼风朝外抛去,那些赤身美女婴儿立即联翩起舞。铁姝站在女婴当中,舞过一阵,做了不少柔情媚态,暗觑敌人站在旗门下面,微笑相看,毫不为动,心中忿极!倏地格格媚笑,自身也加入女婴之中一同起舞。舞到急处,忽然头上脚下连身倒转,粉腰雪股,致致生光,时颠时倒,时合时张,加以娇喘微微,呻吟细细,端的妙相毕呈,备极妖艳,令人见了荡魄融心!
玉清大师道心坚定,暗忖人言这“九子母阴魔销魔大法”阴毒无比,只心一动,元神便被摄去,万劫不复。铁姝已差不多尽得乃师真传,也只如此,看来受害人还是道浅魔高之故!倒是那护身法宝和先用碧魔神焰,连佛火都难消灭,异日她师徒如受许飞娘等妖人蛊惑,实是各正派门下一件大患!为想长点经历,观察这魔法除用淫声媚态迷人外到底还有无别的妙用,只将心神镇摄,任其施为。到了后来,铁姝和诸赤身美女舞又由急而缓,声色越发妖淫,内中还杂集着许多意想不到的怪状。
玉清大师暗笑魔教妖邪太过无耻,为了害人,什么都做得出!年来已悟彻色空之境,神智莹明,任多做作,其奈我何?念头一动,不觉略为多看了两眼,谁知才一注视,猛觉心旌微荡,前面神光立即微弱!铁姝和赤身女婴跟着容光焕发,声色愈加曼妙淫浪,那变身魔光也暴涨开来!神光金霞竟被荡开了些。心中大惊,知道不妙,忙即收摄心神,手指铁姝喝道:“你这些丑态我已领教,早服输回山,还可饶你不死,否则你已身陷伏魔旗门之内,我略一施为你便形神尽灭了!”随说随运玄功,元神重又升起,前面神光分外强盛,往小处逐渐收紧。
铁姝先见仇人几为所乘,方自心喜,及见元神升起,青光晶明笼罩全身,神光又复大盛,才知玉清大师只是一时轻敌,略为疏忽所致,凭魔力并摄制仇人不住。又听身陷埋伏,越发惶急,再如施为下去徒多献丑,把心一横,左手令牌一晃,那九子母阴魔照例出来不嚼吃一个有根行的生魂,永不干休。见要收回去,一齐暴怒,就地一滚,各现原形。一时雪肤花貌、玉骨冰肌、全都化为乌有,变成身高丈许、绿发红睛、一口獠牙、遍体铁骨嶙峋、满生白毛、貌相狰狞的赤身男女魔鬼,厉声怒叫,齐向铁姝扑去。
还算铁姝收时已先准备,不等扑到,已将身悬转,以背相向。右手令牌照定后心一击,那三角晶牌上便发出一股黑气,众恶鬼立被裹住,身便暴缩,一阵手脚乱挣怒声怪叫,横七竖八跌跌翻翻,化为十八道青烟往镜中投去,迅速异常,转瞬立尽。铁姝匆匆插好令牌,重又回身,在光中戟指大骂,一面伸手去拔额上金刀。
玉清大师见她牙齿乱挫,面容惨变,知已势穷力竭,欲用她本门“分身解体大法”,拼着以身啖魔,将真正天魔拘来与己拼命。这天魔所炼妖魂恶鬼大不相同,行法人稍一驾驭不到,便受其殃,自己也无必胜把握,如何容她拔刀施为!忙即发挥旗门妙用,大喝:“铁姝道友休得任性妄为,犯此奇险,那天魔也伤我不得,何苦反害自己!”
铁姝刀刚拔到手内,正待如法先断一足,再拔余刀依次分身,忽听仇敌警告,围身神光倏地撤去,略一惊疑,跟着便见祥光涌现,定睛四外一看,环身五个高约百十丈的旗门,祥云缭绕霞光万道,齐向身前涌来。那护身碧光立即迫紧,上下四外重如山岳,休说拔刀行法,手脚都难移动!愤激中耳听玉清大师喝道:“我看令师面上,不为已甚,否则旗门一合,你便成了劫灰!如知悔悟,我便网开一面放你回山如何?”铁姝明知死生在于一言,无如赋性凶横,终不输口!
这时天已大亮,玉清大师接连晓喻数次,铁姝仍是怒目切齿,厉容相向,两人正在相持不下,忽然远远传来一种极尖厉刺耳的怪声叫道:“玉清道友,孽徒无知,请收回山受责如何?”玉清大师知是鸠盘婆所发,忙答:“令高足苦苦相迫,本在劝她回转,教主令到,敢不惟命!”又听怪声答道:“盛情心感尚容晤谢。”说罢寂然。玉清大师知魔宫相去当地何止万里,竟能传音如隔户庭,并还连对方答话也收了去,好生惊异!
再看铁姝已是神色沮丧,凶焰大敛,知道魔母已然另有密语传知,不会再强,忙把旗门移动,敛去光华,笑道:“铁姝道友,令师相召,你那法宝焰光和三魔鬼未动,现在收聚一处,禁法已撤,我不便奉还,请你收回。归见令师,代为致候,改日再容负荆吧。”祥光一敛,铁姝立即行动自如,师命不敢违逆,垂头丧气,满脸急愤,径自收回法宝魔焰,化为一道黑烟冲霄而去!
玉清大师逐走了魔女铁姝,回到庵中,正与各人闲谈间,殿中又来了二客,一是髯仙李元化的弟子白侠孙南,一是追云叟大弟子岳雯,引见叙礼之后,玉清大师道:“明晚子时便是取宝之期,妖尸谷辰,定来作梗,因为金船之内,有一异宝,叫作‘归化神音’,是他的克星之故。此宝形如一个透明圆卵,内发阴阳两仪妙用,任多厉害的妖魔鬼怪当之必无幸免。可此宝用后即与所诛妖邪同消,此次取宝,诸位道友到时不可贪得,第一先收此宝,不然日后无物可制谷辰。”
众人谨慎应命,玉清大师还待吩咐几句之际,巅仙已经赶回,凌云凤也跟来相助,各人尽皆大喜,且候取宝时刻来到。巅仙早已派弟子多人,在庵后不远处的空地之中,种植金蛛的食物,七禽毒果,也全已收下,由巅仙弟子欧阳霜、辛青二人负责,再由凌云凤相助,将七禽果载在三艘船上,行法运来,以备到时应用。
二人正押运毒果前来之际,忽听破空之声。回头一看,前面一团浓烟裹住一个小黑人,身后一道匹练般的彩虹,星驰电掣疾飞而来,眨眼已越过。
辛青见那黑人比自己飞高数倍,势绝神速,并未与己为难。身后彩虹看不出是何路数,照那神情明是追逐妖人无疑,已将飞出舟前,既未来犯,乐得旁观不去招惹。那小黑人已然过去有里许,双方均未发动,以为不会有事。三人仍然在溪中催舟前进,正前进间,三人猛见黑人手上发下万道碧焰,直射前面溪流之中,一闪即灭。同时那度经天彩虹也自追上,相隔黑人约有十丈,倏地分射出两道红光,朱芒映日,奇光照耀,其长经天,并不向小黑人直追,各朝两旁遥空射去,比电闪还快得多,眼才一瞬,前端已自交合,化为一个梭格形光圈,将小黑人去路挡住。
辛青云凤等看出情势不佳,急切间也分不出是敌是友,护舟要紧,不愿多事。虽然瞥见小黑人朝前路溪中发下一片阴雷,一则并未爆发,辛青又自恃木舟上有师父灵符妙用,寻常阴雷不能侵害,只想早离险地,依旧行法催舟向前急驶。
眼看相隔小黑人施放阴雷的水面不过一箭之地,瞬息便要驶过,猛觉彩虹耀目,由众人头上电驰飞过。因为势太迅速,辛青等三人刚看出彩光中一个美若天人的少女用手连朝下指,还未及明白来人用意,猛觉木舟微一震动,倏地凌空腾起!溪水随着木舟底高涌,带着粗约丈许的飞涛朝前飞去,三人不知吉凶,俱都大惊!
云凤看出这前后所见两人都非寻常,早存戒心,除飞剑外更连飞针神禹令一齐取出。就一这晃眼功夫,彩虹中小女已电闪驰往侧面原路上射去,同时那三只木舟也由空中飞堕前面溪水之上,直似鱼跃龙门般由来路溪中自行跳出百十丈高远,更无别的动静。辛青知道木舟关系大局,对方用意不测,唯恐木舟出了什么花样,连忙招呼云凤往前赶去,刚刚落到木舟的上面,彩虹倏又飞临!
辛青云凤立指剑光上前,那少女由护身彩虹中飞出青白二色两道霞光,将两人飞剑敌住,同时高声喝道:“我非妖邪,诸位道友休得错认。木舟适已遇险,如不是我,适才业为妖孽阴雷炸成粉碎。现在前途埋伏甚多,千万不可再沿流驶行,务须小停,待我捉到妖孽,自会送这木舟回去,绝不误事!”
辛青忙喝:“道友尊姓大名!”未容再往下说,少女已接口答道:“我乃小南极金钟岛主叶缤,与令师大颠上人素识,追寻妖孽已非一日。这厮乃九烈神君孽子黑丑,此时被我冰魄神光困住,稍纵即逝,无暇多言,擒到妖人自会详告。”说罢,彩虹电掣,重又朝前侧面飞去。
辛青往昔曾听师父说过少女来历,知她隐居小南极已三百年,道法高强,所炼飞剑与众不同,乃两极玄冰精英凝炼而成,用时能化为千亿,妙用无方,为各派女仙中异军独张的数一数二人物。相隔数万里外,不知因何追寻妖人来此?料无差错,忙即收回飞剑,将舟止住。
三人朝前细看时,前侧不远那梭形方格光圈已将先逃小黑人圈在当中后,小黑人本意还想由上下两方遁走,不料前途红光才一交头合拢,光圈上立即爆起无数朱芒,奇光如雨,上下齐发。上面的射向天空,晃眼由细而粗,下落的也是如此,晃眼自相融合,结成一个梭形方格光笼。小黑人被困在内,一声长叫,先由身上飞出千百道黑气,远看铁柱一般将上下四外红光撑住,不使由大而小往里缩拢。紧跟着化身为三,回手一拍命门,发出笔也似直三股碧焰向红光烧去。
少女已然飞临光笼上空,将手一指,护身彩虹中又是五颜六色射出十几道各色晶芒,罩向光笼上面,一层层布散开来,围在红光外面。那小黑人先是急得在里面鸟声怪气尽情辱骂,后又全身赤裸,露出瘦小枯干、黑如墨煤三具怪身,不住在内倒立旋转,周身俱是碧焰黑气围绕。少女彩光虽将他困住,急切间也奈何他不得。辛青见时辰将至,前途妖人埋伏尚多,叶缤警告寝非虚语,双方仍在相持不下,既恐延误事机,又恐妖尸灵警机诈,长于天视地听,乘隙赶来,就是叶缤也未必能抵得住,行止俱在两难,好生惶急!
云凤早就跃跃欲试,见辛青满面愁容,忍不住说道:“辛师姐,我看妖人虽非叶道友之敌,但颇长于防御,似此相持下去,我们难保不误事机。妖人如再蓄有诡谋,或是故意延挨,岂不更是可虑?妹子所得这面神禹令,韩仙子赐时,曾说专破各种妖烟彩雾,还有两柄钩弋戈也有好些妙用,与其坐误时机,何如试一试?能早脱身,岂不更好?”
辛青旁观不动,固然为了守护木舟要紧,一半也因平日常闻师言九烈神君神通广大,睚眦之怨必报,招惹不得。一味小心戒慎,及听云凤一说,连忙笑答道:“凌师妹如能往助叶道友除此妖孽,再妙不过。但听叶道友说此乃九烈神君之子,妖法高强,适才见他身外化身,必擅玄功变化,迎敌之际务要小心。”
云凤不知怎的,一见叶缤便觉投缘,无形中生了亲近之心。及见所放彩光虽将妖人黑丑层层包围,持久无功,恨不得立时上前助她一臂才称心意。无如修为日浅,知道辛青乃巅仙门下大弟子,修为多年,功力深厚,她既旁观不动,必有原因,不便冒昧启齿。待到此时实忍不住,试一开口,竟蒙应允,心中一高兴,口中诺诺连声,人已驾了遁光飞上前去,急欲求功自见,还没飞到,首将二宝取出施为。
叶缤本拟用冰魄神光将黑丑炼成灰烟而灭,不料黑丑看出形势不妙,用本身所炼地煞之气将神光挡住,一面施展玄功妖法将身形合一,手按胁插三剑,准备能全身遁去更妙,万一逃走不脱,便拼四十九年苦炼之功舍却一个化身,借遁逃走。同时为报仇,临逃走时将身背大黑葫芦中的阴雷毒火全数施放出来,即使敌人不遭惨死,伤必不免,至少也可出一点气!
叶缤见黑丑煞气妖法竟将冰魄神光挡住,心中一留意,便将阴谋窥破。知道黑丑已得乃父九烈神君真传,加以天生戾质奇资,炼时极肯下苦功,这次奉命出寻乃父所宠妖姬黑神女宋香娃,又将乃父多年聚炼的魔火阴雷带了一大葫芦出来。
这九烈阴雷,自成一家。全是地肺中万年阴郁灵煞之气炼成,专污飞剑法宝,无坚不摧,不论人物山石中上立即阴消。未用时,看去只梧桐子大小,发时化为一溜碧焰,一粒阴雷之力,能将百十丈方圆的山石地面震为灰烟。修道人如被打中,始而中毒,几个寒噤过去,身上逐渐寒热交作,终于本身真元连同骨髓精血全被阴火烧干,通身化为白灰而死。除非受伤人功力深厚,能以本身纯阳之火将之先行消灭,或是中了以后能以真元之气屏除体外,始能无害,端的阴毒已极!
尤其厉害是别人借用此雷,只能随手发放。九烈父子已炼得与心灵能相感应,只管将雷发出,中在人身,或是埋伏要路,并不一例随手爆发,可以由心运用,到了时机方始发挥妙用。来时云中遥望,沿途已埋伏下不少阴雷,这一大葫芦,何止百粒?如彼情急,尽量发出,有冰魄神光护身,不畏伤害,无如为数太多,这附近千百里内山川地域,固然难免齐化劫灰,同时地底必受巨震,那时地火怒涌,江水倒流,不知要伤了多少生灵!
但若就此放他逃走,又于心不甘,想来想去只有仍用神光将他紧紧包围,注定所炼三尸元神,任何变故发生,不等阴雷齐爆,绝不丝毫松懈。这样一来,纵令防不胜防,三尸元神不能悉诛,那阴雷却可使在空中一举消灭,自己再运玄功加以戒备,至多耗去一些冰魄神光,绝不致伤害生灵。
主意打定,为防黑丑化形遁走,又将变身神光分出几片彩虹往上下四外飞去,晃眼不见。黑丑也知敌人立誓除他,狭路相逢,又急又忿,只管在光笼中聚精会神苦苦支持,不敢骤然发动。不觉挨了些时刻。
叶缤见他业已准备停当,引满不发,以为最后所设罗网被他看破。适才已向护舟诸人夸口,时久岂不误事?也是心中发急,正待冒险诱敌,略放一丝缝隙,先他破去的阴雷,等到二次入网再施辣手,便无顾忌!忽然云凤飞来,心笑来人不识深浅,猛瞥见云凤手中持一形制奇古的令牌,上面发出一片青蒙蒙的光华电驶而来。那光初出现时才照丈许,晃眼长达百丈以上,发处粗仍不满一尺,看去并不强烈,可是飞剑光华一点也掩他不住。方觉不是寻常,那道青光已然射向围困妖人的光笼之上,竟被透射进去。方自惊奇。
这时黑丑也早把玄功运好,一见敌人来了助手,目光旁注,左手拔出胁下所钉宝剑,咬破舌尖,喷出一片血光,身子一晃,三条黑影分合两次,倏又化成一体,带着一身黑烟,硬往光笼上撞去!乍看似要冲破光层逃走,实则黑丑共炼有三个元神,此乃三尸之一,主神和另一元神已被变化时隐去。如若不知底细,只将冰魄神光加紧一压,一神虽伤,主神和另一元神必被突围遁走。叶缤原已准备及此,无如他这血光化身之法也极厉害,又是拼死而来,稍一失措便被冲破光层,连这一元神也被逃走!叶缤将暗伏外面的光网合拢,以免阴雷为害。
说时迟、那时快,三方动作都是捷逾影响,青光到处,一声惨叫,先是黑丑分化出来的元神绕身黑烟一齐消散,吃冰魄神光往下一压,立即消灭!紧跟着黑丑的本身已然脱出光笼待要飞起,吃青光透射过去,照了个原形毕现!
云凤只知神禹令专除妖邪,还没料到如此神妙。那两柄钩弋戈是专诛邪魔的异宝,恰又取在手内,一见妖人现身,立即扬手飞出,化为两股金光,蛟龙剪尾,电射上前!黑丑见一神已灭,本身又现,妖法也被破去,料定无有生路。惊惧忙迫中,正待将全葫芦内的阴雷发将出去,恰巧叶缤看出他变化神奇,恐有疏失,一面发动埋伏,就势又把原困妖人的神光合围上去,拟连妖人带阴雷一齐围住同归于尽。
也是云凤贪功太甚,又将两柄金戈发出,黑丑看出今日之局一半败在云凤手里,恨切入骨,又见神光还有外层,电一般合围上来,知道阴雷也已为神光所阻,不能损伤仇人!忽见金戈穿光而入,正合心意,反正必死无疑,乐得借此报复一点是一点。百忙中咬牙切齿,二次行使妖法,咬破舌尖,喷出一道血光,暗将手中所持备用的几粒阴雷顺着光起处,朝敌人金戈上发去!
黑丑周身时有碧焰飞扬,阴雷又有妖法遮掩,匆匆之中,二女谁也不曾看破。黑丑法才行使,金戈已荡散血光,双双围身一绞。同时叶缤的冰魄神光也里外合围,高喊:“道友速收法宝,容我破这阴雷!”跟着黑丑残尸余气带那大黑葫芦一同拥起,直上青云。眼看升高数十丈,只见白云层里千百道霞光似电闪一般,连掣了几下,猛听一片轻雷之声,密如擂鼓,少响即息。随见满天碧萤纷飞,一闪即迅,面前彩光飞敛处,叶缤现身说道:“有劳诸位久等,又蒙这位道姐相助,报却妖人杀徒之仇,令人感谢。”
叶缤说道:“时已不早,我也还有事他去,待我略施小技先送诸位起身,就在舟中叙谈请教,并破妖人沿途埋的阴雷吧!”
叶缤说罢,不俟答言,行法将手一指,溪水忽又涌舟上腾,直升天半。三只木舟全被舟底飞涛涌着,连舟带水凌空飞骑。不消多时,便到苦竹庵前江边飞堕,竟自直沉下去,沉时四外的水纷纷奔避,环舟丈许自成空洞,舟过后上面的水随即自合。云凤不知末一段乃巅仙禁法妙用,好生钦佩。
木舟才一落下,玉清大师忽由水洞中迎出,径请叶缤由地底直达后洞,并令余人相助运蛛粮入舟,以备夜来应用,只云凤一人同往。三人一同到了后洞,巅仙和叶缤叙见,一眼看到云凤脸上,不由惊道:“你妖气业已入骨,定中妖人暗算,莫非路上出了事么?”云凤还未及答,玉清大师先接口道:“适才叶道友由水洞进来,也为此故,云妹受害实是不轻。”
叶缤道:“适才路过此间,空中遥望九烈神君孽子黑丑正在前面乱放阴雷,是我赶到将他困住,多蒙凌道友用神禹令相助,得报杀徒之恨。妖人原想将所带阴雷全数放出害人,被我看破,未容出手。我用冰魄神光连他残尸一齐裹住飞往高空之中爆散了!”
云凤听说自己受伤,不由大惊,叶缤又道:“我先未想到凌道友会中他的暗算,后在舟中相见才得看出。这厮阴雷有许多感应,一经说破,受伤人发作更快,因此不曾对凌道友提起。乘凌道友与我叙谈之际用神光袪邪之法,由身后直透体内,暂将凌道友真神保住,免遭惨劫。仗有神光护体,所以凌道友一时尚未觉查,无如神光只能护住心神,保他暂时无害。二位大师道法通玄,想必能有解救。如其不能,闻得川边青螺谷怪叫化凌真人有一至宝,名为九天元阳尺,专破邪教中的阴雷魔火,凌真人性情又极古怪,不知他肯借与否?”
云凤先颇惊惶,听到这里,心方一动,巅仙已接口道:“这类阴雷,我等即被打中,也无妨碍。云凤毕竟修道日浅,怎能禁受!如使我所炼先天纯阳之气穿行周身骨脉,未始不可驱除,却须要多日调养。今夜元江取宝,她那神禹令关系重要,所幸她乃凌真人的侄曾孙子,又是崔五姑的爱徒,九天元阳尺手到借来。无如相隔太远,只玉清道友前往,可在期前赶到。但是这里又在用人之际,玉清道友职掌重要,无人能代,叶道友如能稍留半日,便可两全了!”
叶缤先听云凤是怪叫化凌浑侄曾孙女,九天元阳尺手到借来,方自欣慰,忽听巅仙留她帮忙,自己恰有要事,于谊又不便推辞,正在作难,云凤已将芬陀大师所赐灵丹取出,对巅仙道:“玉清大师怎可离去,弟子虽受妖人阴雷暗算,仗有叶道长的神光护体,直到如今也未觉出一点动静。记得由倚天崖起身往龙象庵去时,杨瑾师叔曾示先机,并赐灵丹三粒,灵符一道,许能袪毒复原也未可知,待弟子试服下去,如能医治,岂不是好!”
巅仙将灵丹接过,看了喜道:“此乃芬陀大师度危金丹,广集十州三岛海内外名山灵药而成,成道数百年,共只炼过一次,功能起死回生,区区阴雷之毒,更何足计,只服一粒足矣!”说罢,玉清大师仔细朝着云凤看了又看,等将灵丹服下,随问灵符安在?云凤取出,玉清大师笑道:“想不到今日我们三人俱都走着了眼,此符含有佛法妙用,威力非常,云妹灵丹服后,百邪不侵,只剩身外这点阴毒残氛,率性一客不烦二主,就请叶道友运用神光化去吧!”叶缤知道玉清大师有意相让,不便谦逊,扬手处一片五色毫光飞起,罩向云凤身上,只闪得一闪,便自敛去,再看云凤身上邪气,便自净尽。
叶缤立即告别,巅仙玉清大师知她杀了九烈爱子,须早作准备,并未十分挽留。反是叶缤看出云凤情若夙契,意颇依恋,笑对她道:“凌道友你我一见倾心,必有夙缘,相聚日长,无形惜别。况我异日还有借重之处,正不在此一时。此去倘能如我预料,今晚也许能来参与取宝除妖盛举呢!”说罢,巅仙已将洞门开放,叶缤将手一举,一片彩霞腾空而去,巅仙随又行法将洞封闭。
玉清大师笑道:“金钟岛主在小南极修道三百年,为方今女仙中有数人物,不特道妙通玄,所炼冰魄极光剑和太阴元磁精英炼成的两极圈,更有无穷妙用。人甚谦和,凡她相识的俱与平辈相交,看她今日意思,与你极为投契,她那小南极金钟岛上,终古光明如昼,与不夜城大小光明镜相隔最近,产有许多灵药仙果,以后常时往返,必有许多益处。”
谈了一会,巅仙便往水洞行法,将那装蛛粮的三只木舟隐藏水底,以备夜来应用。又和玉清大师隐身,前往两边江岸仔细查看了两次,众门人后辈早已奉有密令,各自分头行事,隐身伏去。
一切停当,洞中只剩巅仙、玉清大师、凌云凤、辛青四人。到了亥初时分,玉清大师按照预计,先往阵地等妖尸。巅仙对云凤授了机宜,也同起身,径由地底出水洞。由巅仙自携大小金蛛和云凤欧阳霜同立当中主舟之上,怪叫化凌浑众门下,以及岳雯等人,分驾左右二舟,满载蛛粮毒果,先由江心水底暗中逆源而行,到了沉没金船的水眼地窍前面停住。跟着手往江面一指,一声雷震,江心波涛飞雪一般,往四外散去,同时三股金霞将三只木舟紧紧包围,升上水面。
所有人都在全神戒备,猛听西北遥空一声极尖锐刺耳的异啸,紧跟着明月光中现出一簇烟云,星飞电舞而来。烟中裹定一个火眼金睛、通身墨绿、瘦骨嶙峋、长臂长爪、形似僵尸、通身红绿火光黑气围绕的怪物,厉声嗥叫,晃眼飞近。玉清大师知道来者乃是妖尸谷辰,方欲暗运伏魔旗门迎上前去,身刚现出,空中倏地一片碧绿火花冒过,又一妖人相继出现!
众人见那后来的妖人身高八尺、又瘦又长、道装赤足、手持长剑,一张狭长脸子方目碧瞳、尖鼻尖嘴,脸和手足都是又瘦又白、通没一丝血色,背插九枝长箭,腰插三把短叉,左胁系一革囊,手持丈许长旛,通身都在烟雾之中。才照面,一声厉吼,将手中长旛一摆,立时发出一幢绿阴阴的邪光妖火,照得附近山石人物皆成碧色,光到处,诸人的隐身法立被破去!
玉清大师认得妖人是白骨神君,与妖尸谷辰同是劲敌。专斗妖尸,其势不能兼顾,唯恐诸人不是敌手,一面将降魔旗门发动,接引妖尸入伏,一面暗运太乙神雷,将手一扬,朝妖人手中妖旛打去。这时下面巅仙已将禁法发动,放出一片光霞笼罩江面,将上下隔断。三只木舟也分品字形相隔三四丈按步位排开。大小二金蛛各自离盒飞向水面箕踞,目闪奇光,注定水底,各将口一张,那亮晶晶粗如儿臂的蛛丝便如银涛也似直往江心水底射去!
几方面动作都快,妖尸谷辰隔老远便伸出长臂大爪待向玉清大师抓去,一眼瞥见下面光霞横江,金蛛离船,不由暴怒。立舍前面敌人,两条瘦长手臂一晃,立即暴长十余丈,上面碧焰火光乱爆如雨,身子往下一挫,朝着江面光霞举爪便抓!玉清大师恐有疏失,一面暗中运用伏魔旗门,一面放起飞剑,又将佛门离合神光发动。妖尸本不畏飞剑,一见金光飞到,并未在意,一面伸手去抓,一面还待冲破下面光霞。不料玉清大师乃佛门降魔真传,与寻常飞剑不同,才一交接,便觉难禁,手臂虽未被绞断,已吃不住。
妖尸见金光神妙,不敢硬抓,刚把长臂碧焰将金光抵住,离合神光倏又发动。妖尸任是神通广大,也不敢再为忽略,气得满嘴獠牙乱挫,没奈何舍了下面,往上一纵,全身倏隐,化为一团半亩方圆的碧绿光华,光中射出万道黑丝,直向玉清大师扑去!玉清大师原意要他如此,因见离合神光也困他不住,便连飞剑一齐收去,一纵遁光往左崖上空飞遁。就这微一迟延之间,江面上霞光已是密布,精光闪耀,上彻云衢。妖尸明知玉清大师有意诱敌,自恃元神凝炼成形,玄功变化神妙无方,竟自怒吼一声,飞身遁去!
玉清大师见妖尸身已入伏,立即如法施为,先将旗门倒转,将妖尸引出十里以外。妖尸心急性暴,恨不得一举成功,果然上了大当。正追之间,忽见前面祥光涌现,敌人手指自己大骂。先只当是敌人又在施展法宝,心中又气又笑,忙运玄功身外化身,表面仍是一团碧丝光华,真身却在暗中遁出,化为一只大手,在妖法隐蔽之下朝祥光中敌人抓去。眼看抓到,倏地前面金光乱闪,刺眼生疼,敌人倏地失踪,定睛四下一看,敌人已在身后出现,飞也似往来路江面上逃去。妖尸又当玉清大师怯敌,仗着护身光华遁走,如何能容!口中连声厉吼,回身便追,那知旗门业已倒转,早离原地老远!由此幻相时起,敌人只随心念隐现,只是捉摸不到。
玉清大师见妖尸已被困入神驼乙休所借的旗门以内,知他百炼元神,坚定非常,急切间还难伤他。回顾江心,诸人正和白骨神君苦斗。江中波浪山立,两只金蛛所喷蛛丝已渐停止,将往回收。估量江底金船已被网住,待要升起。白骨神君妖法污秽,所使白骨叉箭均附有不少凶魂厉魄,唯恐众人有失,以为妖尸身陷埋伏,无足为害,那伏魔旗门无人主持,虽然功效稍差,但是一经发动,便能自生妙用,料定妖尸无法脱出,便赶往江上应援。
玉清大师一到,手一扬,放出离合神光,一片祥光,罩向白骨神君。白骨神君一见祥光罩来,通体由一片渗绿妖光围绕簇涌,人却双手据地,头下脚上旋风般倒转翻飞,毫不停歇。妖光之外薄薄一层金霞闪闪不停,似有若无。各人均知玉清大师用离合神光将白骨神君困住,正在施展佛法妙用炼化妖人神体。
其时,大小两只金蛛相对箕踞水上,水底宝光上烛霄汉,金船已快吸出水面。蛛粮毒果分两行由左右木舟内飞起,直投二蛛口中。二蛛似气力不加,一面厉声怒啸,一面奋力运气吸那金船。所喷蛛丝粗如人臂,每蛛不下百十根,白光如雪,银索也似,又劲又直,分注水内。郑巅仙在当中木舟上披发赤足,仗剑当先而立,全神贯注水内,面带惊疑之容。左立欧阳霜也是仗剑赤足,披发侍立,周身都有灵符神光护体,看神气少时要作巅仙替身,代师主持行法之状。右立凌云凤,一手紧按宝囊,一手持禹令指定二蛛,也是全神贯注,眼都不瞬。
巅仙倏地手往江中一扬,一道红光随手飞下,随听一片轻雷之声,二金蛛怒叫越厉,晃眼之间“呼隆”一声巨响,金光耀眼生花,那条藏有前古金门诸宝的金船已由江波中飞舞而上。当时江面上云雾千丈,骇波壁立如山,当中数百根银炼,网起一条数丈长短形容奇古的船塔,只觉霞光万道,金芒射目。
这时左右木舟上蛛粮毒果去势反缓,急得二蛛厉声怒嗥,十分刺耳,血口开合之间,白牙嶙嶙,不住颤动,迥不似先前宁静专一。凌云凤神禹令上已发出青蒙蒙一片光华照向二蛛身上,势虽静止,却是不住哮喘,大有力竭之势!巅仙已由欧阳霜代为主持,身向金船中飞去。
众人料知蛛粮将竭,蛛力难支,事机瞬息,稍纵即逝!所幸妖人只剩一个白骨神君,又被玉清大师离合神光困往,巅仙身已上了金船,绝无宝山空入之理,全都忻喜非常。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巅仙刚上金船,众人在上面似听远波的一声爆音,猛又听澌澌两声,左近不远的光层,忽然现出了一个漏洞。
众人只当是巅仙有意开放门户,令众人下去取宝,刘泉、魏青、赵光年三人,已向下飞去。众人中岳雯道行见识最高,大叫道:“去不得!”手扬处,震天价一声霹雳,挟着千重雷火直打下去。下面妖尸立现出形来,周身碧光紫焰,两条怪臂长有十丈,手大如椽,怒吼如雷,口喷数十丈烈火毒焰,正在飞舞而下。刘赵魏三人已遭毒手,被妖尸夹在胁下,朝江心金船上飞去,声势甚是吓人!
当中木舟上凌云凤闻得雷声,抬头一看,正瞥见妖尸连擒三人飞舞而来,一时情急,不及施展飞剑,顺手将神禹令往上一指,跟着发动牌上妙用,散十丈光华飞射上去。那么神通广大、狞恶非常的妖尸,骤出不意,几为所伤。因是一心想将两只金蛛抓死,飞往金船夺取宝物,想不到会有这等厉害法宝阻路,口中怒啸连声,一时情急,竟将所擒三人用手抓起,直朝青光中打去!云凤不知神禹令前古至宝,与宝主心灵相应,不伤自己人,唯恐三人为宝光所伤,忙将神禹令往侧一偏,一面放起飞剑时,妖尸已乘机在空中一个翻折,就势朝下飞去。三人尸首也同坠入江心,只剩三道剑光浮沉空中。
总算蛛粮毒果刚完,二蛛受制于神禹令,不敢倔强,实则早已力尽精疲,云凤神禹令一撤,便如皇恩大赦,立即收回蛛丝飞起。二蛛那样凶野,见了上面妖尸也自胆寒,竟不俟主人相迫,直向原存身的朱盒中飞去,一点也未费事。欧阳霜忙将朱盒封盖,行法将手一招,刘赵魏三人尸身立即如飞浮到,匆匆拉上木舟,展动灵符,竟往水底沉去。
巅仙一上金船宝塔之内,刚将归化神音寻到,顺手摄取了数十件宝器仙兵,见上面几层塔门俱有禁制。正待行法破禁而入,忽听雷声大震,金船也往下飞沉,塔门金光乱闪,不敢再留,忙即飞出,船已沉入水中数十丈,刚出水面,迎头便遇妖尸。这时云凤身剑合一,神禹令发出百丈青濠蒙的淡光随后追来,巅仙知道妖尸长于玄功变化,所有飞剑法宝均不能伤,手上现有新得数十件宝器仙兵,多半未明用法,万一被他夺去,立成巨害!没奈何,只得运用玄功,将本身纯阳真火先发出来,抵挡一阵,再打主意。
妖尸见金船木舟俱已沉水,方自暴怒,意欲直穿水底,倒翻地肺,将元磁真气点燃,把全江化为火海,使金船永沉地窍,然后再寻仇敌拼命。一眼瞥见郑巅仙满身霞光点点由水中一飞出,以为可仗玄功强夺,抱着必得之念,毫不寻思,加急前扑。不料巅仙拼损真元,竟将先天太乙纯阳丹劈面喷出!此乃修道人的本命纯阳真火,没有数百年功力将内丹修成,不能炼到。炼成以后珍逾性命,除了抵御自身天火,不到万分危急绝不轻用,比太乙神雷还要厉害得多。
妖尸全仗阴煞之气凝炼修成,此火正是对头克星,任多神通也难禁受,骤出不意撞个正着,护身绿火紫焰先消灭了一半,脸胸等处也被烧焦,受了重创。唯恐敌人还喷此火,一面行使妖法防护,停得一停,身后云凤的飞剑,神禹令也自飞到。妖尸不畏飞剑,那神禹令却有无穷奥妙,不敢硬敌,两下一延误,巅仙早携所得诸宝运用玄功遁走。气得厉声咆哮,震撼山岳,想用玄功变化,避开神禹令将云凤爪裂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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