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相赠阴雷 海窃枯僧
同时眼前奇亮,金芒射目,天摇地动,受震太甚,再也支持不住,待要晕倒,猛觉金光照向身上,同时身上一轻,随即落地,纳芥环似被人收去,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吓了一身冷汗!连忙睁眼一看,所有四外妖烟邪雾就在这瞬息之间全数消灭,直似一场噩梦刚刚醒转。
芳淑正在惘然失措之际,忽然前面人影一闪,现出一个仙风道骨,年约十一二岁的幼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圆领斜襟,短装道衣,项下一个金圈,肩插拂尘,裤短齐膝,赤着一双粉嫩雪白的双足,面如美玉,绿发披肩,修眉插鬓,粉鼻堆琼,唇如朱润,耳似瑶轮,一双俊目,明若曙星,寒光炯炯。一身仙风道骨装束形相,活似观音座下善才童子,端的神仪内莹,宝相外宣,令人望而肃然起敬,绝不敢以年幼目之。向芳淑本没见过这位仙长,忽然福至心灵,一见面便纳头跪倒。刚一跪下,猛想起这人相貌打扮正和师父常说的极乐真人李静虚相似,恭恭敬敬叩了九个头,谢了救命之恩。
极乐真人这次原是无心路过终南,远望数百里外妖气迷漫,扬手一太乙神雷打将下去。真人道法高深,所用太乙神雷自成一家,发时只就空中干天罡煞之气,连空中原有的雷电一齐聚拢,用本身所炼太乙真火发动,同时打下。黑丑看出雷火厉害,唯恐逃时受阻,情急之下抓起几粒阴雷朝后打去。真人本意想破他阴雷,忽然想起一事,又见芳淑受震昏晕,随手一指,金光照处,使其神智清醒落向地上,同时收了她的纳芥环跟踪追去。
黑丑见敌人跟踪追来,自己那快遁法竟被追近,一时情急,回手乱放阴雷。真人将纳芥环放起,隐去宝光,迎上前去,不等爆发,便自原个收去。每值一雷打到,便一停顿,黑丑惊惶匆遽之下只当是阴雷的功效,同时又想起这人已与父亲常说的极乐童子形相相似,总算自身瘦小,永不轻视幼童,敌人来势又凶,不曾冒失迎敌,如真是他,稍迟一步,焉有幸理!越想越寒,唯恐追上,便将阴雷大把发之不已。
直到半葫芦阴雷发完,真人才住了追赶喝道:“速学尔父,闭门悔过,或者异日还能免死,否则你固难免诛戮,你父也受你连累了!”说罢随即回转。见向芳淑虔敬知礼,根骨也是上品,越生怜爱,含笑唤起道:“我是极乐童子。”向芳淑口称“太师伯”,重又下拜。
真人笑道:“我与令师祖只有一面之雅,令师倒还见过几面,怎可如此称呼,礼更多了!快些起来,我有话说。”芳淑起立恭答道:“太师伯修真在家师祖以前,又与峨眉祖师长眉真人同辈至交,师侄孙入门不久,道浅力薄,本不该冒昧下山,只为家师不久兵解,唯恐侄孙等难于成器,只等峨眉开府便要引进到齐真人门下,照未来说,至少也该称呼太师叔才是,岂可乱了班辈!”
真人笑道:“由你由你!那纳芥环现在我手,无须愁急。适才逃去的小妖人名叫黑丑,他那阴雷虽是邪法,却能以毒攻毒,别有妙用。将来有几位散仙均须此物。无如他们得道多年,绝不肯向妖邪拉拢张口,你们后辈得了献上,他必笑纳。但是此物已与妖人身心相应,事前一被发觉,不特反为所害,也成废物。我故意追赶黑丑,便为收取此物。为省手脚,故此将纳芥环借去一用,现收不少在此,我已有禁制,非那几位道友的功力不能随心应用。就九烈看见亲自收回,也无用处。现以赠你,到了开府时,只要当众取出,自有人来向你答话,只对方不是异派中来的外客,便可送他一半,不可全送,等第二人来索,还可多做一分人情。这两人绝不负你,必有好意,无论何物只管收下,到时我也许暗中代你为力,只休对人说起好了。”说罢连环带那阴雷一齐递过。
芳淑还欲请示先机和他年成就,金光满眼,真人已无踪迹。当时惊喜交集,连忙望空拜谢,起身一看,那阴雷每粒只绿豆大小,晶翠匀圆,甚是可爱,想不到竟有那大威力!
黑丑自逃回山中,被九烈神君困了三年,对妖妇日夕牵挂,这次又能出山,当务之急,自是寻找妖妇。妖妇当年亡魂逃走,下落不明,黑丑打探多时,才探听得妖妇在小南极金钟岛生事斗法,死在冰魄神光之下。黑丑大怒趋去,适值岛主叶缤不在,黑丑用阴雷伤了岛上几个女侍,结下仇恨,终于被叶缤追寻到踪迹,恶贯满盈。
九烈神君全仗悍妻枭神娘援引入道,加上自身种种遇合,才得今日。修道数百年,一意采补,只应悍妻之请,生此孽子。又是生来异质,夫妻二人爱如性命,不料为人所杀,连所炼三尸元神全都消灭,不曾逃回一个!
叶缤知道此事,就算九烈神君知难忍隐,乃妻也不肯罢休,恐非敌手,便去武夷绝顶,将生平唯一男道友谢山借去的一盏佛家至宝佛门心灯索了回来应敌。
那谢山是一位介在仙佛之间的一位散仙,既通禅悟,又晓玄机。与峨眉掌教妙一真人两世至交,俗家本是一位文雅风流的贵公子,嗜酒工吟,年甫三十便积诗万首,传诵一时。后来弃家学道,为散仙中有数人物,隐居武夷山千石帆潮音小筑自建的精舍以内。地当武夷绝顶,四外俱是危峰层峦,飞鸟不渡,仙人多居名山窟宅,他独喜楼居,仗着仙法神妙和原来的天生奇景,把一座潮音小筑布置得灵淑清丽,美景无边!叶缤未成道前便和他是通家世戚,所以二人交谊最深。
那心灯形制古雅,乃是万年前美玉精英所制,叶缤原是无意而得,到手不满十年。这日因往武夷去访谢山,路过澳门附近,时当月夜,风静无云,碧海青天,一片空灵境界。忽见远远碧浪如山,突涌天半,浪头上有一形似夜叉胁生双翼的怪物,正由海内冲波而起,已离海面百十丈高下。先是身后青荧荧飞起指头大小一点星光打向身上,一闪即灭。跟着便听波的一声爆音,惨啸声中,怪物立被炸死。怪物一死,水面微微荡了一阵,也就平息,依然是万里晶波,光明景象,更不再有异状。
而先前那点青光小而不强,又为飞涛所掩,如换常人,直看不见。因仗得道多年,见多识广,看出是件奇珍异宝。暗忖目前水仙只紫云三女、翼道人耿鲲、陷空岛陷空老祖等有限几人是在海底居住,余者名为水仙,所居都是陆地。并且这几处分在东南北三海,地绝幽远,最近的相隔中土也数万里。这邻近省治,平日市舶往来帆樯成阵的海口冲要繁闹之区,怎会有这类高明之士在水底隐居?看那青光,明是有人清修,怪物前去侵扰,逃遁不及,吃宝光追来打中。叶缤不由动了好奇之想,意欲入海探看,到底是什么人物。便把身形隐去,行法辟水,直下海底。
她初意离海岸近,必不甚深,哪知怪物起处的下面竟是一个海窍,深不可测,直下有三千多丈才到海底。只见白沙平匀,海藻如带,摇曳纷披,深海中的怪鱼条鳞,千奇百态,栩栩浮沉游行于断礁瑚树之间。心中悬忖适才许是一位水仙在水底路过,与怪物相遇,诛却以后已自走去,否则怎会不见一点形迹?正在徘徊欲上,忽然觉出那些怪鱼只在身前一带游行往来,心中微动,回身细一查看,那地方已离海窍尽头边壁不远,广只百亩,地面上生着不少,五颜六色的珊瑚树,大都合抱,纠曲盘纽,形态奇古,各色皆备,尤以翠色的为最好看,从未见过,光怪陆离,灿烂非常。
叶缤心中生疑,再向前走去,真到一片礁石,礁底有一洞穴,定睛一看,洞穴靠壁一面凹将进去,内里有一六尺高的佛龛,龛中盘膝坐着一个枯僧,左手持着一个玉石古灯檠,右手掐诀,斜指灯蕊,面带愁苦之色。同时又看出先前原有几层禁制,已破去了一半,封洞大礁石也被揭去。最奇是那灯蕊并未点着,却有一穗虚焰影势绝飞舞,人只离洞口一近,灯焰便渐明显,现出极淡的青光,人一退后又复如初。知是一件至宝,适才杀死水怪的青光必由此出!
要换别人,早起贪心入洞盗宝,惹出事来。叶缤毕竟修炼年久,道心清宁,又见那枯僧已在海底坐化千年,现时虽然受了怪物侵扰,门户大开,看水怪死时凄状,人虽坐化,灵异神通犹存,此事万万不可造次!并且对方在此埋藏法体,用心如此周密,他能保持不坏之身,不为海水虫沙所蚀,未始不是仗此法宝,就能取去也于理未合。不过今日幽宫洞启,劫运也是将临,所以面容如此愁苦。自己本是来访谢山,近在武夷,顷刻可以往还,何不把他寻来,商量看是给他照样行法封固还是造埋别的隐僻之处,免得怪物同类又来扰害。想到这里,再看那枯僧面上愁容渐敛,似现微笑,益知所料不差,心中高兴,便即合掌通诚祝告。
枯僧除口角似带微笑外,并无别的朕兆。试作欲下之势,青灯火焰忽明,光景荧活,似欲离灯飞起。不敢冒昧,只得离海急往武夷飞去。到时见谢山手里拿着一片旧黄布正在出神,面有忧色,见叶缤来,便随手收起。叶谢二人由总角戚友变为数百年同道至交,彼此极为亲敬,虽觉谢山平日夷旷冲虚,生平又无一个仇敌,不应面有忧容,因为急于述说海底奇事,略问两句,谢山饰词一说也就丢开,随即说起经过。谢山闻言大喜,忙说枯僧所持古灯檠乃前古佛门至宝“散花檠”,又名心灯,来历详情此时当难全知,如得到手,将来大是有益!
叶缤先还觉着无故夺人防身护体之物,不是正经修道人的行径,谢山却力说无妨,道:“这位道友藏真海底,当时必是防有仇人伤害,事隔千余年,冤怨已消,仇人也自转劫,无力相害。他既不愿永沦水底,更防怀宝伤身,受别的妖邪水怪侵害,我们只消将他法体移埋,至于所设禁制和佛灯神焰,我俱能够抵御,此时踪迹已现,速去勿延。”叶缤不便过于拦阻,只得同往,回到原地,收起来果是容易非常。
先是谢山在洞口喃喃默念,手又掐诀,看不出是在念咒还是通诚祝告。念完,手指处水便分开,下面禁制全失灵效,灯上佛火快要飞起,吃谢山掐诀制住,却令叶缤收取。到手以后,枯僧双手垂下,落向双膝盖上,玉灯檠也不再生异状,一点没费事,便连佛龛摄起移向武夷绝顶千石帆谢山仙居左近,叱开石壁,埋藏封固,还拔了好几株万年珊瑚回去。
叶缤知彼此法力道行相差无几,这次谢山独有成竹在胸,事若预定,好生奇怪,再三盘问,终是饰词遮掩。后来仅说:“那枯僧和我二人必有前因,无如事隔千余年,毫无端绪,我二人此时法力尚算不出,不久齐道友峨眉开府,内有不少佛门中神僧神尼,到时转托询探,始能深悉。”叶缤不知他是否藏有难言之隐,只得罢了。
谢山说此宝乃叶缤发现,坚欲相让,叶缤自是不肯,互让结果,才商定在未问明来历因果以前暂为叶缤所有,但是用法不明,暂时只好各按本身法力一同习炼,使彼此均能运用。等到二人悟出玄妙,可以随意应用时,才知此宝内藏前古神油,始能发生佛火妙用。藏油本来不多,又经二人习炼时糟了一半,发觉已自无及。因此宝有伏魔之功,法力不可思议,二人仅悟出了一半,已有绝大威力,以此互相珍惜,轻易不肯妄用。前两月谢山将宝借去寻一神僧参详,没有送还,叶缤因将黑丑杀死,恐九烈神君寻仇,特去取回,不料却无意中给妖尸谷辰一个重创!
叶缤在重创谷辰之后,以本身真气,收回被谷辰震散的冰魄神光,巅仙等人全在一旁观看,岳雯等人又请她施展冰魄神光,一新耳目。叶缤忽然心动,知道仇人来寻,连忙飞起。刚到上空,便听东南方遥空中起了一种极尖锐的鬼啸之声,凄厉刺耳,越来越近,令人闻之生悸。跟着便见天际有一黑点移动,恍眼展布开来,立时狂飙大作,晴日无光。眼见天遮黑了半边,直似黑海飞空,万重黑云疾如奔马,漫天盖地而来。众人一看大惊,暗道不好,纷纷飞起,各将法宝飞剑迎上前去。
余英男自从日前得了南明离火剑,因是教祖回山,亲授本门心法,妙一夫人又怜她向道竖诚,身受多日寒冰冻髓之惨,小小年纪备历灾危,特降殊恩,代向妙一真人关说,将微尘阵中长眉真人遗留的仙丹赐了一粒。她以前打的底子原好,回生以后又经众同门日夕指点,自顾开府在即,唯恐入门太浅,到时百不如人,用功极勤。这一服灵丹更平添了若干年的功力,虽只短短时日,已然身剑合一。适才南明离火剑一举成功,竟使那么厉害的老魅受伤逃去,不由心雄气盛起来,首先驾遁光飞起。
余英男一起,凌云凤也跟着飞身而起,先后不过分许功夫,天边黑影已自飞近,快要飞到元江上空。猛由黑影里射出千万点金绿色的火星,隐闻爆音,密如贯珠,直似洒了一天星雨,飘空急驶而至。对方敌人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时天地昼晦,如非众人俱是炼就慧眼神目,已然伸手不辨五指!
余凌二女所御一红一白两道剑光,连同云凤手上神禹令所发出来的一股青蒙蒙的宝气,正朝对面黑影星光飞迎上去,黑暗中宛如两道经天长虹,看得逼真。眼看两下就要接触,倏地空中一亮,竟在余凌二女面前现出千百丈彩光,将来的黑影妖火一齐挡住,动作快极,两下才一接触,猛又听波的一声,一点酒杯大的淡黄光华忽在黑影深处闪了一闪,便即爆裂,化为红白蓝三色千万道奇光精芒,满空飞射!只听一声极凄厉的怒啸过处,黑影中现出一个披头散发、乌面赤足的妖妇,破空飞去,晃眼无踪。前半黑云妖火被佛光爆散,现出日影,渐复清明。那后半黑影妖火却似雨后狂风之扫残云,疾如奔马齐向来路退去,真个来得迅速,去得更快,一眨眼便到了天边,等定睛仔细再看,已然不见痕影!
余凌二人只见到妖妇形影,便即隐去,连想扫荡黑影妖火都未做到。共总不过半盏茶时,重又清光大来,复了光明景象,空中五人也相继飞落。原来叶缤见来势如此急骤,必是仇人想乘自己新挫之余,骤出不意猛下毒手。正好将机就计,迎头给她一个重创,和杨瑾到了空中,飞升极高,隐身埋伏。等敌人一到,由叶缤先放冰魄神光出去,等敌人施展全力发动妖法,杨瑾再将佛灯上神焰飞射出来。
那来的敌人乃九烈神君之妻枭神娘,果然神通广大,机警已极。佛火神光一经爆裂,便知敌人有此至宝,今日难讨公道,竟不再交手,怒吼一声,施展妖遁破空逃去。那满空黑影全是九烈夫妻多少年来所煮地煞之气,连同万千阴雷,均与妖人心灵相应,有无穷妙用。在这等形势之下,不特没有全军覆没,反被她随身收去,一任施展法宝飞剑,一点也没有追上,众人都惊异不置!
当下郑巅仙便请众人同往苦竹庵小聚,就便分赐众后辈金船中得来的宝物,于是同往前殿中坐定。巅仙笑问:“叶道友可还有事么?”
叶缤道:“贫道因峨眉开府,群仙盛会在即,亟欲一往观光。无如与峨眉诸长老素昧平日,未接请柬不好意思作那不速之客。因谢山道友与极乐真人知好多年,意欲托向妙一真人致意,本打算此间事完再往武夷绝顶千石帆潮音小筑去和道友商量,不料遇到杨姐姐是我前生骨肉之交,他与峨眉诸老两世渊源,正可不必舍近求远了!”
诸葛警我忙接口道:“这次峨眉开府,遍请海内外真仙道友,事前唯恐遗漏,诸位师长曾经四出访问,近以会期在即,信使四出,叶仙姑的请柬尚在途中,便许是离岛日久,已然送去,没有见到。”
杨瑾笑道:“诸葛道友哪里知道!如是别位道友,峨眉诸位长老尚不至于遗漏,独于这位叶岛主却是难说。她所居金钟岛在南极尽头,相隔太远,极少人知——”
正说之间,忽然一道红光直飞进来。众人看出那光正而不邪,但又眼生,看不出是何宗派,微一惊奇,叶缤手扬处已接了下来。竟是谢山自武夷发来的一封飞剑传书,内中并还附有峨眉的请柬!
叶缤为人外和内傲,虽然亟欲观光开府之盛,不请而赴,终觉不甚光辉,这一来正合心意,甚是高兴。将红光放还以后,决意同了杨瑾先去川边倚天崖拜谒过芬陀大师,同往峨眉赴会,不再他去。巅仙笑道:“叶道友既无什事,现在开府期近,诸位师侄均须赶往,且等我打发他们走后再谈吧。”说罢便命诸女弟子将昨晚元江所得宝物取出。
巅仙先取了九口长剑交给怪叫化凌浑门下刘赵俞魏四人道:“此剑乃黄帝大战蚩尤时用以降魔的九宫神剑,烦交令师重行祭炼传授,自有妙用。”另外又取了十余件长短大小不等的戈矛刀剑之类出来分给在场诸人。说道:“金门至宝为数甚多,此次刚刚进了头层塔门,便为妖尸所扰,加以金蛛力竭,除归化神音外一切奇珍异宝均未取出。可是这些古兵器均是神物利器,非比寻常,各凭师传心法,便能与身相合,具大威力,九宫神剑如若会用,更是神妙,此时不及详说,众弟子有不明白的归问各人师长,自知源流用法了。”
巅仙又请杨瑾自选一件,杨瑾取了一块黑铁:长不及尺,约有二指来宽,一指来厚。上面满布密鳞,腹有古篆,形似穿山甲,腹下却倒挂着十八只爪钩,刻制极为精细诡异,通体乌黑,谛视并无光华。那古篆文也是初见,在座诸人自郑巅仙以下,竟无一人识得此宝名称用法。杨瑾料非常物,因和余英男一路同来,见她根骨既厚,人更谦婉,甚是投缘,知道三英二云,各有仙剑随身,多有奇遇,得了好些奇珍异宝,内中只英男一人受苦最深,入门较晚,只新近得了一口南明离火剑,别无长物,便笑赠她道:“此宝我虽不知来历,看这形制当非常品,我送给你,回山再求掌教师尊传授用法吧!”英男大喜拜谢。此间事已完毕,各人分途离去,叶缤和杨瑾云凤同往川边倚天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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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段叙叶缤谢山两人间的关系,最是隐晦,与本书中最有趣的人物“小寒山二女”,有莫大关系。“小寒山二女”的故事,下文有详述,此段也不可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