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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幻波艳尸 涉险救人

易静闻言,知丙融乃昔年长眉师祖飞升前三月所诛中条山六妖之一,邪法甚是厉害。心还暗幸妖人已落禁网,多半不致被他逃走,立即现身喝骂道:“你这妖孽,我师祖长眉真人因值飞升在即,给你自新之路,这多年来匿迹销声,只说你已悔祸悛改,不料仍在暗中作怪。想必也是恶贯满盈,伏诛在即了!”话未说完,早把阿难剑飞将出去。

丙融先听易静一说姓名,知是易周之女、一真大师爱徒,近投峨眉门下的女神婴易静。赤身教主鸠盘婆曾与此女斗法多日,均未能制其死命,结局又因此成全了她,炼就元婴法体,玄功奥妙,为后辈中有名的人物,口虽通名发威,来时锐气威风已馁了许多。

这时丙融一见易静剑光飞到,一面将一件名为天瘟球的法宝发出,紧跟着右肩摇处,两道暗赤色的朱虹剪尾电掣而出。相持有刻许工夫,易静忽见妖人发出一团榜栳大的黄光,猛想起前听一真恩师说起这妖人自号赤霞神君,所炼法宝俱是暗赤颜色,宝名也冠以赤字,只有一件独门散瘟之宝却是黄色,奇毒无比,无论仙凡稍为沾上,不死必伤!

易静立发牟尼散光丸,向黄光射去,她只听一真大师说妖人法宝内有一件乃是瘟疫奇毒之气炼成的散瘟之宝,遇时须要留意,未知细底,也不知妖人另有法宝暗算,牟尼散光丸一撞,立化为一片极浓密的暗黄色氤氲之气。易静方觉黄烟太浓,倏见散光丸银光乱爆如雨、黄烟激荡飞散中,眼前大片寸许长的暗赤血光,飞篁一般射来。

骤出不意,抵御已自无及,忙运玄功纵起,饶是飞遁神速,肩臂上仍被打中了两处,如非元婴炼成,就不死也万难禁受!又见万千飞钉一般的血光仍自飞洒追来,当时大怒,一面略为闪退,一面忙取兜率宝伞抵御。

丙融见化血神钉打中敌人,竟似无什伤害,心中大惊。伞光一起,知更难于取胜,忙把神钉收回,待要遁走。易静多年来不曾受伤,心中恨极,连伤也不顾得医,只运玄功略闭了左臂气脉,六阳神火鉴已朝妖人照去。此宝自受师传以来,因是专为日后对付赤身教主鸠盘婆之用,屡遇强敌,均未轻易施为。这时因为受伤恨极,必欲诛灭妖人元神,施展出来。易静师传降魔七宝同时已用其四,丙融如何能支!散光丸、弹月弩一片爆音过处,天瘟球震作分裂,那赤蛟剪也被弹月弩击中,光芒减去好些,正想就此遁走,不料敌人手上忽发出六道相连的青光,恰是两个干卦重在一起,合为干上干下六爻之象。光舐数寸,粗才如指,越往外射展布越大!

天瘟球黄色烟光吃镜光一照,突然发火自燃,宛然薄纸之烘洪炉,一瞥而尽。紧跟着护身光华又被照中,立觉身上奇热如焚,易静恨极妖人,又是一粒散光丸、一粒弹月弩同时打到。妖光立被震破,幸是元神化身,如换寻常妖人,不必再用六阳神火鉴,就这一丸一弩也是九死一生了。丙融吓得心胆皆寒,哪里还敢停留!忙带着残余妖光急飞遁走。易静见妖人逃走,怒火头上,忙纵遁光急追过去。

丙融元神飞遁本极迅速,又在惊惧忧疑情急之下,飞行更速,转眼飞到幻波池上空,投入池内。易静更不寻思,将身形隐去跟踪直下,借水遁入内。身刚沾水,忽闻上面雕鸣,知在示警拦阻,自信法力高强,也未在意。水柱降落极快,未容转念,已然落入池中深潭水眼之内。一鼓勇气,更不反顾,径驾水遁到了潭底,顺着洞壁水道往上逆行。易静正在潜行,忽见两假男子走来,一会走到,乃是两个貌相奸猾的中年道装妖人。

易静正想在这两妖人口中,听点虚实,忽听曼声长吟,远远传来,音声词意淫艳无伦。易静暗骂妖尸也曾在圣姑门下多年,怎的这等淫贱无耻!二妖人闻艳歌之声,始而惊惶失色,面面相觑,竟似畏惧。听不一会,好似心荡神摇不能自制,倏地不约而同,各自抢先飞驰赶去。

易静看出二妖人法力俱都不弱,无如迷恋妖尸陷溺已深,是以一听妖尸艳声,立时赶去。易静暗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仍然隐身向前,不一会来到上次开鼎取宝的石室之中,只见圣姑在玉壁上遗容,本是神情若活,隔了不到一年,竟变得模糊浅淡。玉壁不现一毫邪:气与残破之迹,绝非经过妖法毁损污秽情景,心中不解,未免多看了两眼。初见时仍是一个妙龄少女影子,及至连连注视,那人影竟越来越淡,渐渐隐没,不见丝毫痕迹!益发惊诧,想不出是什作用,只得小心戒备,觅路前行。

走不多远,进了一间设有丹台炉鼎的石室,随列器用极为古雅精良。知是主人昔年未成道时炼丹之所。方想师父曾说洞中千门万户,无一处不有禁制,这间室内怎无埋伏?往上下四外细一查看,丹台设置一切绝非正宗路数,不禁恍然大悟。知是妖尸新用法力凿成的炼丹之所,故此未设禁制。

易静心知此室一定是紧要所在,仔细查看,见鼎前立着一面小旛,似非常物,也不带有妖气,只看出是旁门中人所设丹台,别无可疑之处。仔细端详了一阵。恐妖尸诡诈百出,机关尚未识透,一经妄动多生枝节,便不去动他,径往台后靠壁圆门之中走进。门内横着一条长仄雨路,对面是一间大石室,中空无物,却有四门,壁上隐现风云雷震影迹。刚往里一探头,便见壁上影迹渐显,隐随风雷之声。知道中有风雷之禁,不可轻入,便转而向西走了下去。

易静才一走过,便听身后风雷之声大作,心知洞中妖尸,一定已发现有人侵入,正在发动洞中埋伏搜索,易静艺高人胆大,心想已入宝山,岂可空手回去!反正要与妖尸一战,何不冒险直入寝宫一行?如若阻折回来,率性施展法力,冲破妖尸禁制杀将出去再作计较。想到这里,便将护身七宝准备停当,在兜率宝伞防身之下,左手灭阳神火鉴、右手太乙散光丸、灭魔弹月弩,一面运用玄功镇定心神,驽起遁光,足离地面二三尺凌虚步空而行,试探着缓缓往里飞遁。

来到圣姑寝宫前,才一入门,忽听一个少女喝道:“来人止步,免遭不测!”易静听出那口音与上次来此取宝鼎中语相似,知是圣姑遗音,忙即止步定睛一看。当地乃是一间极广大的洞室,上下四壁俱是整片碧玉,当中现出一座三丈方圆的白玉榻,榻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妙龄少女,和上次宝鼎前玉屏上面圣姑仙容一般无二,只装束有异。满头秀发披拂两肩,一手指地,一手掐着印诀,柔黄纤纤,春葱如玉,下面赤着一双白如霜雪,胫骨丰妍的秀足,安稳合目秀坐其上,如朝霞和雪,容光照人,端的妙相庄严,令人不敢逼视!

那白玉圆榻后面环立着十二扇黄金屏风,金光灿烂,风云雷雹,水火刀箭之迹隐现其中。榻前立着一盏白玉灯盘,佛火青莹,焰光若定。灯侧一柄尺许长的小金戈,一根好似新采折下来的树枝,一撮黄土,一个盛水的小金盂,为物俱都不大,一样接一样做一圈环在榻的左前面。易静身已行近,相隔那灯不过三尺,如非闻声止步,再飞过去定必撞上去,知是圣姑所设“五宫五遁”法物,方自忖量进退,倏地眼前一亮,榻前玉石地面上忽涌起五尺大小一轮明光,恰似一面明镜悬在空中。

那光照在身上,当时只觉着心情一动,恐入幻境,忙镇心神定睛看时,光中景物人影忽似灯影子戏一般,一幕接一幕相继变现出来,心神不特未为所摄,灵府反而越觉空明,仿佛镜中人物景地均曾相识。

易静知道圣姑法力神妙无方,必早算出自己今日来此,特为指点玄机,并非幻相,断定此举必有深意。率性在兜率宝伞护身之下,用一真大师所传坐禅之法,运用玄功守定本命元神,潜潜心谛视,看到后来,方觉光中人景越看越熟,直似以前经过之事!忽又听少女声音清叱道:“道友危机将临,还不省悟么?”说时那镜中正现出一个白衣少女为数妖人飞剑法宝环攻遭了兵解。

同时镜中似有一片清光迎头照来,一闪不见,忽然大悟,把前几生的经历一一涌上心头。原来易静正是圣姑昔年唯一好友白幽女,先也出身旁门,和圣姑一样戒行高洁,法力也在伯仲之间。不过圣姑喜静,轻易不见生人,幽女好事嫉恶,树敌甚多。二人虽是同道至交,性情均极孤傲,不肯下人。圣姑天生丽质,仙根玉貌,对美貌少女极喜爱。

当初收玉娘子崔盈时,幽女久闻崔盈淫恶凶狡,再四劝阻。此时圣姑尚未得参正宗佛法,明知所说甚是,一则护短,向来不肯认过。一则极爱崔盈的聪明美丽,且已收下,不便反悔。幽女见不纳良友忠言,心自不悦。力言此女不去,必为所误。圣姑竟自激怒,说我自己甘愿受累,即使此女真个犯规叛师淫恶不法,我也加以容恕三次,只她第四次不犯我手,绝不亲手杀她!我必将她感化教导,引使归正才罢!否则有她在世一日,我也留此一日,不了此事,绝不成真!

白幽女听圣姑说得如此决绝,一怒而去,由此二人踪迹疏远。此事在三百多年以前,后来圣姑在身毒国一枯树腹内寻到一段神木,详译上刻梵文,知道内藏一部佛家真经,为禅门无上妙谛。但有佛法封禁,深藏木内,须对神木用三年零六个月坐功,以自炼太乙金精之气将木分解,始能取视。本约定幽女一人打坐,一人护法,将来一同开读参悟。幽女性刚,立意不等崔盈三次犯戒以后将她除去,不再登门,连读经之念也自息了。

圣姑急于读经,径自入定,崔盈见圣姑入定,四出为恶,幽女益发悲愤,不相往来,后来幽女受妖人围攻,兵解转世,圣姑也终于未能感化崔盈,反为昔年誓言所误!镜中所现情景,全是当年事迹。易静坐在宝伞之下,虔心敬观,镜光中景物才一现完,面前圆光忽隐。紧跟着烟光杂沓,风雷隐隐。易静知道妖尸已将禁制发动,立纵遁光后退。才到外间室内,猛一眼瞥见左壁正放光明,变作一个青光闪闪的圆洞,洞口立着一个女子,装束异常华丽,面貌仿佛绝美,身材风韵尤为妖艳。只是满头秀发披散,血流披面,十分狼藉。

易静一见,便知那便是艳尸崔盈,妖尸也已见到易静,面容突变,二目凶光暴射,狞笑一声,先将双手四面一阵乱划,风雷遽作,全室立化火海,烈焰熊熊,夹着无数迅雷潮涌而至。妖尸先将神焰神雷发动围攻,然后戟指怒喝:“无知贱婢,竟敢偷入重地!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口中辱骂不休,手中加急行法,又将别的禁制发动。易静见她面上血污狼藉,披头散发站在洞口,扬手顿足切齿咒骂,神态凶暴,暗笑似此悍泼淫凶,又是如此污秽丑恶,就有点姿色身材也全掩去,众妖党虽是左道妖邪,也都修炼有年,怎会对她那样迷恋,实是不解!方自寻思,妖尸又发动了五遁禁制,威力尤大。易静知道难破,便静候时机,不想当时遁走。后因妖尸骂得十分污秽丑恶,不由大怒,一面镇慑心神以防万一,一面将手中弹月弩、散光丸朝妖尸打去。

满拟妖尸难禁此一击,重伤当所不免!那知洞中寝宫内外四壁俱有圣姑所设埋伏禁制,神妙无方,不可思议,妖尸曾在圣姑门下多年,雷击身死之后又在本洞潜修了两甲子,屡经试探研求,深悉微妙,十九俱能因势利用。

那壁上圆洞另有法力防御,咫尺鸿沟,妖尸身在洞口以内行法应敌,法宝难攻进,已居于有胜无败之势。易静如在兜率宝伞护身之下镇守心神,以静御动,谨防妖尸颠倒禁制,只不被妖尸诱入灵寝五行交会的中枢要地,便可无虞。及至丸、弹齐发,五行禁制,立生反应!

散光丸、弹月弩同时发出,一片爆音过处,身前雷火立被震散,冲开一条大火衔,一蓬银雨挟着一团明光,电也似疾直向妖尸打去,方喜法宝威力不凡,妖尸绝难躲闪,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眨眼之间,妖尸连躲也未躲,二宝光华才飞到了洞口,洞口青光闪得一闪,倏地轰的一声巨震,化为一片青黄二色的精光,挟着无数粗可合抱的青色光柱,连同千万把金刀,排山倒海一般迎面压到!

跟着全室隐去,只妖尸目闪凶光,时在前面出没隐现,恶骂不休。一面风、雷、水、火、金、刀之声交作,震耳欲聋。护身宝光立被上下四外一齐束紧,难于移动。最恶是水、火、金、木、土五行,互相自相击邋,生化变幻,威力越来越猛,五行神雷密如骤雨,不住向护身宝光冲击上来,声势险恶,从来未见!只管运用玄功,施展全身法力抵御,竟觉出宝伞似乎光华难以支持!

易静知道五遁神雷一齐发动,自相生化,连会来攻,已然弄巧成拙,不敢再去施展别的法宝还攻,只把六阳神火鉴暗藏手内以防万一。一面静摄心神,默运玄功,谨守宝伞之下,以谋脱身之计。易静轻敌之心一去,易攻为守,果然好些。妖尸见敌人虽然困住,但是护身宝光神妙,五行神雷不能攻进,不由凶焰高张,暴跳如雷。一面催动五遁禁制,加增威势。一面暗中行法,将禁制倒转,使敌人于不知不觉之间投入灵寝前面的五宫埋伏以内,任犯何宫法物,皆难活命!

易静深知池中五行禁制厉害,心想若由地底遁走,或许可成。不如姑且试一试,能用法宝稍为攻破一洞,立可裂地遁走,岂不是好!想到这里,猛将手往下一指,将牟尼散光丸连发出了两粒。同时左手暗藏六阳神火鉴也发出一片紫焰神光往下照去。

妖尸看敌人就要入网,只顾催动禁法,没想到敌人精于地遁之术。五遁威力全在上方和四外,下面要弱得多。牟尼散光丸威力至大,一片星光银雨飞洒下去,爆音连响,密如擂鼓,易静脚底的五色淡光雷火首先炸散了一片。同时六阳神火鉴宝光照处,面前景物便现了出来。

易静瞥见相隔只有尺许,再晚须臾,身便陷五行真火之中!此火威力神奇不可思议,专一引起人的魔念,形神皆灭。

就算炼就元婴,不致如此之惨,要想脱身,至少也须丧失一甲子功行,还得真有极大法力之人来此相救,否则仍是不行!上次卫仙客夫妇丧失真元,便由陷身水遁之故。那还是在东洞壁间小池之内,此是圣姑灵寝中枢机要重地,五宫并列,互相生化,如何能支!易静动作极快,本拟地面稍现空隙,立即乘机破土穿地遁走。一见地面不曾攻裂,只将五行神雷略为冲散,随合随分,毫无用处,却把妖尸毒计窥破!知道危机一发,慌不迭运用玄功,强力反身回遁。竟被猛冲出去了两丈。

妖尸见仇敌举步入网,忽然惊觉遁逃,不禁愤怒如狂,一面厉声咒骂,一面把五行神雷益发加急催动。易静上下四外俱是五行烟光雷火包围密厚,什么也看不见!

越与相抗威力越大,终于四面猛压,将人定住,一步不能动转!如非宝伞威力,不必陷入五宫,即此已足亡身灭神有余了。

易静见情势危急异常,身外五色烟光雷火似排山倒海一般压涌上来,令人心惊目骇、震耳欲聋!遁逃无计,连想避开五宫奇险俱所难能!妖尸见仇敌被陷,不能再退,兴高采烈,狞笑连声。易静已准备损丧一甲子功行,陷入五宫,以前师一真上人所传坐禅之法保住元神,拼受苦痛以待救援。看出五宫法物又在身前出现,相隔不过三尺,情知早晚失陷在内,方自危急无计,忽听梵唱隐隐传来。

易静心方一动,又听耳边有一个熟人口音说道:“事机已急,可速回身随着前面佛光飞行,便出困了!”易静听出是英琼之父李宁口音,惊喜交集,忙即回顾。面前忽有大片祥氛飞来,只闪得一闪,身外五色烟光雷火忽都无影,面前却多了一圈佛光,中有一个极淡的老僧影子,正缓缓往外飞去。

那佛光飞行渐快,前行不远,忽听身后来路灵寝中一声雷震,声甚猛烈,全洞皆起回应。妖尸未见追来,佛光所至如入无人之境,既未遇见妖人,沿途也无埋伏发动。不消片刻,连经过十余层大小洞室,便达中洞门前。佛光一照,洞门立自开散,易静随同从容飞出,到了幻波池飞泉水柱之下,佛光一闪不见。

易静随即冲破直上,转眼静琼谷在望,空中一声雕鸣,同时英琼癞姑当先,后面紧随着米、刘、袁星、上官红等男女四弟子一同迎出。落地相见一问。才知易静入池以后,李宁忽奉白眉老禅师之命自空飞降。

李宁仗着白眉禅师的灵符,将易静从容救出,便自离法。易静自觉在幻波池中失陷,不是味道,心中闷闷不乐。却说妖尸崔盈在李宁将人救走之际,被灵符妙用所迷,灵符幻出易静形像,妖尸信以为真,以为已将敌人消灭。妖尸眼看自己功力日高,更是招惹妖党,静候脱困。

光阴易过,倏又经年。妖尸的气候逐渐成长,除尚不能出洞一步外,元神已早复体,法力更发高强。只苦了一般天性淫恶的妖党,日常对着这么一个美胜天仙、妖艳绝伦、媚入肌骨的尤物活宝,不能染指。妖尸又喜挑逗,不时现出许多活色生香,加上好些柔情媚态,引得妖党一个个神魂颠倒。

这一年中,易静也勤习五行遁法,一日忽然又对英琼、癞姑言道要带上官红一起回南海玄龟殿一行,却一去月余,未曾回归。英琼心急,常在洞外等候,等到第四天头上,忽见一道青光追着一道黄光,直向幻波池飞去,刚认出青光是同门赵燕儿,青光已投入池中。英琼知是被妖尸引入,不禁大惊,正待告知癞姑,一起去救,一转身,癞姑已在身后,同时见一道青虹电射而下,正是周轻云来到。

二人见面叙礼,英琼立时要入池救人,轻云却是受了指点而来,道:“早去无益,赵师兄应有此难。”英琼无奈,只得回到洞中。到日落黄昏,袁星忽然入报,说有三男二女同时飞到幻波池旁山坡之上落下。两道装女子首先飞入池底,似是左道中人,法力颇高。刚刚穿入池底面波层,便见下面金光乱闪,妖尸五遁禁制似已发动。二女全不在意,由身侧发出一片五色精光护住全身,在金光环拥中一路明灭变幻往下飞堕,好似且斗且降,下势颇缓。与二女同来伏伺在侧的老少三人,内中一个黑髯道者,由身畔取出三片形似树叶的法宝,分与每人一片,各取法宝在手,刚见遁光一闪,便同没了影子。钢羽隐身空中注视下面,看得逼真。并说这男女五人,那黑髯长身的道者和一紫衣道装女子是有大来头的旁门人物,余下二男一女都是昆仑派中能手等语。

英琼等人闻报,正待启程赴池救人,忽听赵燕儿在幻波池洞内传音告急求救,三人忙取法牌静听。原来燕儿已然陷身在先天土遁禁制以内,因妖尸不舍当时杀害,意欲暂且软困,以邪媚引诱,逼令甘心降服,不曾遽下毒手。

不料昆仑的卫仙客、金凫仙子辛凌霄夫妻二人上次在幻波池中,陷身先天水遁禁制之中,虽被英琼等人救出,元气大伤,休养复原之后,心中不愤,又约了丌南公的转世爱妾、女弟子紫清玉女沙红燕和前在昆播门下后犯教规被逐,现隐南海小流沙银泥岛的前辈散仙东方皓,还有沙红燕的前生兄长天煞真人沙亮,同时入洞复仇盗宝。

妖尸一时疏忽,只顾纠缠燕儿,敌人来犯,忙赶往前洞,辛沙二女已然飞降。另外三个强敌用前古异宝天禅灵叶隐了身形乘隙飞入,妖尸正与辛沙二女恶斗方酣,几乎遭了暗算,闹了个手忙足乱,不由急怒交加,竟将五遁禁制一齐发动,卫仙客等五人立被困住。妖尸本心不想伤害燕儿,应变仓卒,未暇顾到。燕儿恰与卫仙客等邻近,遂被波及。虽仗有护身法宝飞剑和本门太乙神雷,不致遽危生命,时候稍久便难支持!

此时上下四方俱是戊土真气紧紧挤压,戊土神雷似雹雨一般打到,身外宝光飞剑均受紧压,寸步都难移动,情势险到万分!知道再不求援,命必难保,迫不得已传音告急。这一来休说英琼,便轻云也忧急起来!匆匆听燕儿略说被困情景,立向癞姑作别往幻波池飞去。

二人来到幻波池上,各将身形隐起,飞临树上一看,空出一个大洞,水已不流。料知妖尸仍与劲敌相持,心中一喜,忙即降落。只见池底广场石色如玉,五个洞门五方环峙,倒有两洞门开。

英琼救人心急,一见东边青色洞门微开,立时飞入,轻云也随后跟入,晃眼已到内洞。耳听风雷之声甚是激烈,隐隐自内传来。同时前面也有石壁阻路,无可再进。一人忙即停住观察,那地方甚是广大,壁色青紫,作两半合拢,当中微凸,隐有无数血点。上面另有一条长约丈许的石笋贴生两半之上,连洞形带壁形恰似两片肝叶。

二人同飞近壁顶,试把石笋往外一扳,丝毫未动,势又不可用法宝飞剑毁损。耳听洞内水火风雷交哄之声越发猛恶,英琼情急之下,猛运玄功改扳为推,一掌扬向石笋头上,无意之中将机关触动。神力到处,一片轰隆之声,石笋立往壁间陷入。

二人更不寻思,一催遁光便飞了进去。晃眼飞进二三里,见尽头之处似有两个左右相向的圆门。近前一看,门在壁上,一青一紫,均是浑成实质,宛如墙上画了两个圆圈,无可进入。二人正打不起主意,忽瞥见石壁圆门中心微微起伏,凹凸不停,青光隐泛。英琼暗忖看此情形明是入口为禁法封闭,用太乙玄戈试一试,能破更好,不能也自无害。

想到这里,也没和轻云说,回手法宝囊内取出一柄五寸来长银光耀眼的小戈往青门上一指,戈头上立有一股极强烈的白光,电一般往门中心射去。门心青光忽然大亮,一闪即住,跟着青雾飞涌,门便显出。方自惊喜,就这眨眼之间,猛听霹雳连声,由门内飞出一幢乌云,内中裹定一个披头散发赤足裸背身笼青气的美女,另外还有二男一女背向而立,两后一前,各有宝光护身,面向后的一男一女一手发出无数青芒,一手发出大串碧火星,雨雹一般往身后来路打去,其疾如电,晃眼已自侧面飞过。

二人刚认出来这四人除一黑衣长髯道者未见过外,那主持乌云手发阴雷的正是沙红燕,那男女正是卫仙客、辛凌霄夫妻,猛又听一女子狂笑之声,紧跟着由门内飞出一个美妇人。

如论容貌,比起先逃的沙辛二女还美得多,神情尤为妖艳,料是妖尸无疑。方想乘其退敌之际混入门去,那知妖尸并未穷追,只桀桀狂笑了几声,把手一指,两道青紫烟光又闪了两闪,忽全隐去不见,现出两个大宽圆门。

妖尸由右边青门缓步走入,神态甚是从容。临去之时似有意又似无意的侧顾二人立处作了一个狡笑。二人隐身之法原本未撤,见妖尸朝己诡笑,均觉有异。轻云心思较细密,猛想起沙红燕等男女四人由身侧飞过时,左手向后连发阴雷,右手掌中还握有青荧荧酒杯大小一团晶光,飞过以后曾用此光往后一照,当时觉那青光由自己和英琼身上照过!

轻云一想及此,已听一个女子厉声喝道:“无知峨眉贱婢,你们隐身法已被沙道友青乙神镜一照,现出了形迹!休说你们这些无知后辈,连我们也被妖尸擅用圣姑禁制困在此地,只遁走了沙道友,还将丌南公的镇山之宝毁了一件才得脱身。我三人虽然被困,终可脱险再来复仇,你们休说脱身,连形神都难保了!此时五遁已被妖尸倒转,只有癸水一路可以得生,如能听我良言,只一寻到那灵泉发源的方塘以内,合用双剑合璧将那根银练斩断,破去水宫镇物,脱身虽云未必,有那双剑护身,命尚可以保住!”

二人听出是金凫仙子辛凌霄的口气,才知先逃四人,只遁走了沙红燕一人。话未听完,前面光景忽变,眼前倏地一暗,只听阴风怒号、万木悲战之声宛如狂涛暴涌,震撼天地,身外一片沉冥。只两边暗影中各有一个圆洞,一青一紫,色甚鲜明,好似暗雾昏夜之中悬有两个青紫色的大灯笼,内里烟雾溟蒙,什么迹象也看不出。

辛凌霄的声音也不再闻,二人略为商计,双剑合璧往前冲去。先还以为前面必有阻力,那知冲了一阵,仍在暗雾之中。剑光以外只是一片氤氲,冥黑如漆。休说妖尸妖党,什么也未遇上!轻云暗中算计,照此迅速飞行,如在平时少说也有四五百里途程,多长的甬道也应该走完,怎会飞了这些时刻,直似暗夜飞行辽海之上,到处虚空,渺无际涯。

轻云心知必是陷入妖阵之中,和英琼用传音商议,二人一起发动,各自把手往左右两旁一扬,太乙神雷先连珠发出。同时又各把几件法宝往侧发去。霹雳连声,雷火光中,发现英琼右侧不远甬道口上立有一个披发仗剑、禹步掐诀的妖人影子,似为神雷小伤,神色仓皇待要遁去。

二人飞剑何等神速,一眼瞥见,立似电掣一般连人带剑一齐飞上前去。身剑合一,来势比电还疾!妖人一声惨嗥,立时了帐。妖人一死,前面洞门又现,二人立时向前飞去,再听得辛凌霄呼叱,妖尸嗥叫之声,知道双方斗法正急,正好趁机救人,是以加急飞行,飞出不久,面前奇景呈现,那地方乃是一个大洞,其高约有数丈,地广百亩。四壁明滑精莹,非晶非玉,上下四外多半平坦若镜,却包含着上千万的大小乳珠,奇光内藏,精辉外映,密若繁星,汇为异彩,照得全洞通明。另外地上还有许多突出之处,形势不一,大小各异。就着原形雕刻成云床丹灶几案屏风等数十百件陈设用具。

二人穿过大洞,洞口一片奇光闪过,已到了方塘近前,只听塘中隐隐有人厉声急呼:“琼妹快到塘边来!只管等在上面作甚?”二人静心一听,竟是女神婴易静的口音,大吃一惊!忙去塘边一看,那十亩方塘本是云雾溟蒙,波涛澎湃,千百根水柱罗列起伏,雪滚花翻,势绝汹涌。便是二人慧目法眼,急切间也看不见塘底多深,是否有人被困在内。

英琼来到塘边,放起佛门至宝牟尼珠来,一团祥光现处,随着英琼手指,向池水中降下去,不一会祥光回升,将易静带了上来。才知易静带了上官红回玄龟殿,原是想向乃父请教破幻波池禁制之法,怎知易周语焉不详,易静不得要领,易静只得回转,早一天已到达,命上官红在洞外守候,自己孤身入洞,终于又被困在方塘之中。

当下易静、英琼、轻云三人会合,胆气大壮,正待商议救燕儿之法,忽见前面现出一男一女,俱是青光环绕。英琼一见,不由吃了一惊。原来女的一个正是先在东南两洞逃走的丌南公爱徒紫清玉女沙红燕。那男的一身青色道装,是个矮子,生得貌相威猛。英琼见沙红燕去而复回,也不禁暗赞大胆,一拉易静、轻云,三人闪过一旁。只听沙红燕说道:“水底有一少年,被妖尸软困在内,此人宁死不屈,也算难得。”

英琼等三人一听,得知燕儿被困所在,心中大喜,英琼立时便要现身,却被轻云止住。只见青光一闪,那矮子已向水池中投去,塘中水波大作,潮声汹涌,雷声隆隆。那矮子下得快,上得也快,三人还未行动,矮子已自塘中带了一根银炼飞了上来。钡炼上面附有一个奄奄的少年,正是燕儿。塘中雷鸣风吼,波涛汹涌,震撼全洞,似有巨变将临之象。

英琼、轻云关心过切,一见燕儿出水,越发情急,既不暇寻思和查看沙红燕的神色及四外情势,也未现身发话。又都觉出矮子是个劲敌,不约而同,竟把双剑合一,疾逾电掣朝那矮子卷去。

那矮子也是该有此劫,一向自恃法力高强,玄功变化,多厉害的法宝飞剑均难加害,万想不到会遇见这两口得有峨眉真传的紫郢青索双剑合璧,冷不防突然飞到!百忙中一觉有人暗算,还在妄想用他擅长的身外化身戏侮敌人,不料法术无功,身子迎将上去,竟变假为真,方觉不妙,已自无及!一声怒吼过处,当时绞成两段,尸横就地。

沙红燕将宝镜取出,照见敌人正是初来所遇二女,不禁急怒交加,怒喝一声便即飞起。英琼轻云杀了矮子,才想起易静没有动静,又见银炼带了燕儿同沉入水底,方自惊疑,待向水中观看,猛听易静传声疾呼:“妖尸已来,燕弟无恙,再不速退就无及了!”语声疾促,似甚吃力。

二人瞥见沙红燕已然飞出老远,一手扬起初遇时所见镜光,另一手握着一件三角形的法宝待向自己发出,面容已是惨变。刚一入目,还未看真,忽然面前一暗,全洞风雷暴作,光景顿变黑暗,隐隐似有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急涌过来。

同时瞥见暗影中一幢其白如鼋的光华涌着妖尸,披发赤足,背插三面妖旛、七枝长箭,右额角上还钉着三枝银叉,一手托着一个毫光四射的黑色晶丸,一手握着一口比人还长的宝芒剑,目中凶光闪闪,面带狞笑。那么亮的白光出现,全洞依旧沉黑如漆。妖尸以外,一片浓雾氤氲,不见一物。

晃眼之间,风涛雷声越发猛烈,上下四外一齐震撼,平空现出无数水柱一般的白影,齐往中心挤压上来,头上又有大片灰白影子罩落!一人一听易静传声示警,立时飞离,一见埋伏发动,便把双剑合一,慌不迭夺路往出口一面飞去。那知禁法发动,神速无比,还未到达出口,那无数白影已自挟着无边压力由前左右三面疾涌上来,当头灰白的幕影又正下压,形势甚是险恶!

二人把剑光加紧,两下才一接触,只听惊天动地的连声大震,身上立似有无数迅雷打到!虽仗身剑合一,不曾受伤,也被震得头晕耳鸣,连晃了好几晃。那两根白影被飞剑冲散,是两根大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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