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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谁是最危险的人

所有家庭教师中,陈忡和黎芳最喜欢的,是教英语的美\_女老师Miss Ella。

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觉得,英语的学习竟然会如此有趣。在懋县的学校上课的时候,英语老师教每节课的方式都一成不变翻开课本,全班同学像复读机一样,老师读一句,大家读一句。然后讲解语法,抄写单词,让人昏昏欲睡。

Miss Ella的授课方式,则完全不同。她是中英混血儿,年轻、漂亮、活泼,虽然才二十八岁,却有着丰富的旅游经验和人生体验。她讲课从不照本宣科,甚至陈忡和黎芳都不觉得她是在讲课,因为她总是在跟他们讲各种有趣的见闻和新奇的故事,并要求他们尽量用英语跟自己对话。虽然没有像之前学校的英语老师要求的那样,刻意地背单词和语法,但陈忡感觉,他短短一个星期掌握的单词量,比以往一两个月的还要多。

“永远不要去Australia(澳大利亚),除非你是Bear Grylls(*贝尔middot;格里尔斯,《荒野求生》中的探险家)那样的猛男,对所有恐怖的生物都有免疫力,否则的话,Australia从某种角度来说,简直是某些人的地狱,比如我。去年,我跟我的Boy friend去澳洲旅游,当然我们是冲着Great Barrier

Reef(大堡礁)去的。但是在当地人的木屋外面,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Miss Ella眨着眼睛问他们。

陈忡说:“kangaroo(袋鼠)?”

黎芳则猜测:“snake(蛇)?”

“C'mon(拜托)!再有点儿想象力好吗?kangaroo和snake算什么,这些在澳洲只是小儿科好不好?”Miss Ella露出夸张的神情,加重语气说道,“是巨蜥!两米多长的巨蜥,居然像壁虎一样爬在房子的外墙上!注意我说的不是Lizard(四脚蛇),而是Varanid(巨蜥)!Oh my God!我当时快吓疯了你们知道吗?我生怕那东西突然从墙上弹下来,然后扑向我们!”

说着,她做出狰狞的样子扑向面前的黎芳,把黎芳吓了一跳,然后咯咯咯地笑,陈忡也在一旁开心地大笑。

Miss Ella就是这样,总是以轻松活泼的方式跟他们讲述各种有趣的经历,妙趣横生,让人大开眼界。在这个过程中,陈忡和黎芳学会并记住了很多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单词。

“说真的,要学好英语,到国外,特别是以英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去住一阵是最好的。毕竟语境才是最重要的,你们的英语水平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陈忡和黎芳对视了一眼,说:“可能吗?”

“Why not(为

什么不可能)?你们可以跟罗曼教授提议呀。”

“但是,他会同意我们两个小孩去国外住一阵吗?”

“你们俩单独出去肯定不行,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呀!”Miss Ella眨着大眼睛说。

“真的吗?我还从来没出过国呢!”陈忡一下就兴奋了。特别是跟Miss Ella一起出国,想想都是件让人期待的事。

“我觉得No problem(没问题),”Miss Ella说,“罗曼教授对你们俩的重视程度,相信你们也感觉得到吧。别的不说,每天请各科私人家庭教师单独授课,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比较起来,出趟国算什么?”

陈忡很想跟Miss Ella一起出国,但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跟罗教授提出。想了想,说道:“Miss Ella,要不你跟罗教授说,行吗?我们俩说的话,他没准儿以为我们是想出国去玩儿呢。但是老师说的,就不一样了。”

Miss Ella轻轻点了陈忡的鼻子一下,说道:“好吧,小滑头,我来跟他说。”

陈忡的-脸-红了一下,他对这个漂亮的英语老师,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Miss Ella每次上课讲到兴头上,就会忘记时间。今天又到晚饭的饭点了,她也浑然不觉。直到菲佣Mary推开-房间的门,说道:“到用餐时间了,Miss Ella,罗教授说,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共进晚餐。”

“嗯,这个嘛……”

陈忡说:“Miss Ella,你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你不是要跟罗教授说带我们出国的事吗?”

Miss Ella想了想,说道:“OK,I had better follow your advice.”

陈忡没听懂:“What’s the meaning(什么意思)?”

Miss Ella微笑着说:“就是‘恭敬不如从命’的意思。”

三个人一起走出房间,来到一楼的餐厅。罗教授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齐薇和莫雷不知道是没有下楼来,还是有事出去了,并没有出现在餐厅。

罗曼微笑着招呼道:“Miss Ella,请坐。”

Miss Ella坐下来,说道:“罗教授,能跟您一起用餐,非常荣幸。”

罗曼说:“别客气,陈忡和黎芳都很喜欢你,说明你是一个称职的老师,我们也很高兴能跟你共进晚餐。”

Miss Ella得到罗曼的肯定,十分开心,一张脸涨得通红。

今晚吃的是西餐。头盘是法国鹅肝。Miss Ella用刀叉切了一小口,送入嘴中,捂住嘴说道:“天哪,太好吃了!这是Foie Gras d'Oie Entier(整鹅肝)吧?”

罗曼说:“Miss Ella真是识货。”

Miss E

lla嘿嘿笑道:“像我这样的吃货,到法国肯定是要品尝一次Foie Gras d'Oie Entier的,可惜我不是有钱人啦,至今只吃过一次。没想到在您家的饭桌上,居然能再次品尝到这种极品美食,真是太棒了!”

罗曼笑着说:“喜欢的话,可以再来一份。”

“不用了,不用了。”Miss Ella知足地说,“能吃上一份整鹅肝,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享受了。”

罗曼说:“相信后面的主菜和甜品,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果然,接着端上来的主菜是法式干煎塌目鱼和白汁烩小牛肉,每一样菜都让Miss Ella赞不绝口。而最后上的甜点“修女泡芙”,更是让Miss Ella惊呼“好吃得舌-头都快要融化了”。

陈忡和黎芳看到Miss Ella夸张的表情,既觉得好笑,又在心中感叹“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师”。每一样美食,她几乎都能说出名字和来源。不像他们俩,只知道这些食物很好吃,完全没有半点儿了解。从Miss Ella的反应来看,他们每天吃的这些食物,大概都是些顶级食材制作而成的珍馐美馔了。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Miss Ella打算跟罗曼教授提出带两个孩子出国去一趟的建议,可惜不巧的是,她正要开口,罗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说了一声“你们慢吃”

,离开餐桌,走进一楼的书房去接电话了。

三个人等了好一会儿,罗曼也没有走出书房,估计电话的内容十分重要。他们下了桌,陈忡提出到别墅外面的花园散步,Miss Ella欣然同意。

在花园漫步了十多分钟,Miss Ella提出要回去了。陈忡说:“Miss Ella,你还没跟罗教授说带我们出国的事呢。”

Miss Ella说:“罗教授在忙呀,我不好打扰他。”

黎芳说:“过这么久了,教授应该打完电话了吧?”

Miss Ella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们进屋看看吧,如果罗教授打完电话了,我就跟他说;如果还没有,那就改天说吧,反正也不急。”

陈忡点头道:“好的。”

三个人一起返回别墅。菲佣在收拾餐桌。陈忡问道:“Mary,罗教授还在书房里吗?”

Mary说:“没有,教授回房间去了。”

陈忡回过头跟Miss Ella说:“教授在房间,Miss Ella,拜托你去跟他说吧。”

Miss Ella说:“好吧,教授的房间在哪儿?”

陈忡说:“三楼,楼梯右侧的第二个房间。”

Miss Ella点了下头,朝楼梯走去。陈忡和黎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

Miss Ella来到三楼,这层楼有三个房间,房门都是关着的。她按照陈忡说的,朝楼梯右侧的

第二个房间,也就是罗曼教授的房间走去。

然而,就在她路过右侧第一个房间的时候,听到屋内传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Miss Ella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对于这种明显不正常的声音,她不可能视若无睹。万一是屋内有人突发疾病,昏倒在地呢?

Miss Ella走到门口,轻轻敲门,问道:“hello?”

没有回应。但是,她又非常肯定,刚才的声响,就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这让她心中的疑惑和担忧更甚了。

Miss Ella迟疑了一下,试着转动门把手,门并没有锁。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她不知道,这是莫雷的房间。更不知道,罗曼教授嘱咐过其他人,千万不要随意进入莫雷的房间。

她推开了门,看到了屋内的事物。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栋别墅。

隔壁房间的罗曼正在一台电脑前上网,他听到了这声尖叫,心中暗叫不妙。他站起来,迅速冲出房间。

来到走廊上,罗曼看到旁边莫雷的房门被打开了,立即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快步走到门口,看到了屋内令人心悸胆寒的一幕,倒吸一口凉气。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不禁双手颤-抖,冷汗直冒。他迟疑了一两秒,狠下心,将房门带拢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忡和黎芳,包括菲佣Mary,全都听

到了楼上传出的这声尖叫。而且陈忡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发出尖叫的,正是Miss Ella。他跟黎芳对视了一眼,飞快地冲上了楼。

两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三楼,看到怪异的一幕:罗曼教授站在莫雷的房间门口,一只手紧紧拉着门把手,神色紧张。Miss Ella不知所终。但陈忡的直觉告诉他,Miss Ella此刻就在莫雷的房间里面!

“教授,出什么事了?”陈忡急促地问道。

“……”罗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陈忡听到这个房间内,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还有某种谜一般的撞击声。他的神经倏然绷紧-了,焦急地说道:“教授!Miss Ella是不是在里面?她怎么了?”

罗曼对陈忡和黎芳说:“回你们的房间去,不要管这件事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陈忡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教授,求你告诉我,Miss Ella到底怎么了?!”

“陈忡!”罗曼异常严肃地喝道,一字一顿地说,“回你的房间去。”

黎芳有点儿被吓到了,她轻轻拉了陈忡的衣服一下,示意他听教授的话。但陈忡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就是不挪动脚步。

罗曼跟陈忡对视了几秒,态度软了一些,说道:“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再来跟你解释,好吗?”

“走吧,陈忡。”黎芳几乎是在乞求。陈忡实在是无奈他总不

可能硬闯进莫雷的房间去看个究竟只有作罢了。

两人下了楼,一起走进陈忡的房间。陈忡坐立不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黎芳在一旁不安地看着他。

十多分钟后,罗曼推开了这个房间的门。陈忡立即迎上前去,问道:“教授,Miss Ella呢?”

罗曼拉着陈忡的手,跟他一起坐在床边,问道:“你这么喜欢Miss Ella吗?”

陈忡愣了一下,说道:“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是什么情况?”

罗曼顿了几秒,望着他说道:“陈忡,我恐怕只能再跟你们找一个英语家庭教师了。”

陈忡愣了半晌,心中的恐惧猜想仿佛得到了证实,他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问道:“Miss Ella……死了吗?”

罗曼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是瞒不过陈忡的,欲盖弥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沉重地点了下头,承认道:“是的。”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黎芳,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捂住了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而陈忡,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良久,陈忡流着泪问道:“是莫雷杀了她?”

罗曼说:“是她自己闯进了莫雷的房间。这不是莫雷的错。还记得我第一天就告诫过你们的话吗千万不要进入莫雷的房间,特别是他在房间里的时候。”

“但是,你并没有告诫过Miss Ella呀!”

“我也没

想到她会进入莫雷的房间呀!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怎么会到三楼来,又怎么会走进莫雷的房间呢?”罗曼反过来问道。

陈忡双手抓进头发里,指甲陷入头皮,流着悔恨的泪水说道:“是我……我拜托她上楼来的,想让她问问您,能不能带我们出国去一趟……是我害了她!”

罗曼叹息道:“你没有跟她说清楚,我的房间是哪一间吗?”

“不,我说清楚了的!我跟她说了,楼梯右侧第二间。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搞错,怎么会走进莫雷的房间!”

罗曼摇头道:“现在探讨这个没有意义了,意外已经发生了。陈忡,对于这件事,我也感到非常遗憾。我跟你一样,心里十分难过。”

自从认识罗曼以来,陈忡第一次感到怀疑和恐惧,他愤懑地说道:“也许是Miss Ella的错吧,她走错了房间。但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呀,无意走错了房间,付出的就是性命的代价吗?如果今天走错房间的是我或者黎芳,我们现在也命丧黄泉了,对吧?与其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生活,我不如回老家去算了!”

罗曼眉头紧锁,闭上眼睛。糟透了。他在心里想。陈忡对他和这个地方产生了质疑,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之前苦心经营的一切,也许会因此毁于一旦。不,这是绝对不行的!事到如今,他只能竭尽全力去挽回和弥补,希

望能重拾陈忡的信任。攻心是他最擅长的,他知道,此时与其劝说陈忡留下,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陈忡,”罗曼语重心长地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的家里,也有一定概率发生漏电、煤气泄漏等事故。要避免这些事情发生,只能自己保持警惕和注意。

“其次,你不是普通人。如果你待在自己的家中,有可能比在这里更加危险,而且会连累你的妈妈。这一点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现在,你应该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了,对吗?”

听到罗曼教授提起自己的母亲,陈忡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明显露出了矛盾和迟疑的神情。罗曼知道,攻心术起作用了。他继续说道:“今天的事件,是一个可怕的意外。我们谁都不想看到,包括莫雷本人。相信我,袭击Miss Ella不是他的本意。我猜想他现在也是悔恨不已,怨恨自己的身不由己。”

陈忡抬起头来望着罗曼:“身不由己?”

“对,”罗曼说,“袭击 Miss Ella 的,不是莫雷的本体,而是他的‘另一种形态’。”

“什么意思?什么叫‘另一种形态’?”

罗曼说:“关于莫雷的秘密,我会在适当的时机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陈忡说:“既然他这么危险,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我宁愿出去

租一套小房子住……”

罗曼用手势示意陈忡不要再说下去了:“任何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比如枪械,有了它,可以自卫,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是操作不当,枪会走火,打死或者打伤自己。所以,我们要做的并不是丢掉手枪,而是如何安全地使用它,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忡说:“莫雷就是我们的‘枪’?”

罗曼说:“相信我,他比一般的‘枪’厉害和可靠多了。但相对的,我们也要注意不要踏进‘雷区’。其实你们真的不必担心,只要听我的,别擅自闯进他的房间就行了。”

看见陈忡垂着脑袋,不置可否,罗曼站起来说道:“没关系,陈忡,我任何时候都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实在是觉得这里不安全,想要回到老家,我不会阻拦。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这番话,罗曼朝门口走去。快要出门之前,陈忡喊道:“教授。”

罗曼回过头:“什么事?”

陈忡问:“Miss Ella的事,怎么办?她死在了这里,警察不会来调查吗?”

罗曼说:“我会处理的,你不必担心。”

陈忡心如刀绞:“她就这么……死了,我们不用给她的家人一个交代吗?”

罗曼说:“人死不能复生。我能做的,只有给她的家人一大笔抚恤金。你是这个意思吗?”

陈忡悲伤地点着头:“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罗曼说:“这些事,我都会处

理妥当的。你们俩要做的,就只有一点不管你们是否选择继续留在这里,今天的这起意外,你们都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的话,会给我们惹来大麻烦,你们听懂了吗?”

陈忡和黎芳默默对视,一齐点了下头。

罗曼教授走出房间之后,黎芳问陈忡:“你怎么想?”

陈忡问:“你指什么?是否继续留在北京?”

“对。”

“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陈忡反问道。

“我听你的。”

陈忡烦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

黎芳问道:“刚才罗教授说,如果你回到老家,你和你妈妈都可能面临危险,是什么意思?我们老家会有什么危险?”

背后长的藓价值连城这件事,陈忡还没有跟黎芳说。原因当然不是他信不过黎芳,而是怕说出来吓到她。但陈忡早有打算,一旦黎芳问起此事,他也不会有所隐瞒。毕竟罗教授说过,这件事要对所有人保密,只有黎芳除外。

陈忡对黎芳说道:“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因为这事我自己都需要花时间去消化。但是你现在问起了,我就告诉你吧。”

黎芳问:“什么事?”

陈忡说:“罗教授告诉我了,我背后长的这种绿色苔藓,是一种什么物质。”

“是什么呢?”黎芳对此也十分好奇。

“这种藓,可以治疗癌症。所有的癌症。”

“啊……”黎芳惊奇地说,“真的吗?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陈忡点头:“关键是,你知道这种藓值多少钱吗?”

黎芳茫然地摇头。陈忡说:“你猜猜?”

黎芳按自己的理解猜测道:“如果能治疗癌症,那肯定价格不菲。我觉得,你每次刮下来的藓,应该能值十多万……不,好几十万吧?”

陈忡苦笑了一下,告诉她实情:“这种藓,1 克价值一亿元。”

“什么?!”黎芳惊呆了,张口结舌,“1克就值一亿元?那你每次刮下来的藓……”

“有一两左右,也就是50克。你自己算算值多少钱吧。”

“天哪……五十亿?”

陈忡提醒道:“这还只是一次的量,我几乎每个月都会长一次藓。有时甚至一个月两三次。”

黎芳懒得去计算这些藓的总价值了。对她来说,一亿或者一千亿只是一个数字,没有什么区别。她只是感到难以置信:“这种藓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陈忡说:“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为了救自己或者亲人的命,再贵他们都会买的。”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不可能想到,这个房间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只隐蔽的眼睛在看着他们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针孔无线摄像头。

罗曼端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忡房间的实时画面。陈忡和黎芳的对话,自然也通过隐藏在他们房间另一个角落的微型窃听器,一字不差地播放了出来。

罗曼的身后站着两个人,正是莫雷

和齐薇。他们也跟罗曼一起,窥视、偷听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莫雷的样子,跟平常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很难想象,之前在他的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他们三个人都凝视着电脑屏幕,面色冷峻。

陈忡房间里的对话在继续。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吧?”陈忡叮嘱黎芳。

黎芳说:“当然,不用你提醒,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罗教授担心的,就是这个吧。一旦这个秘密曝光,你的处境就危险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觑觎你身上价值连城的‘苔藓’,从而打你的主意。”

陈忡说:“正是如此,所以罗教授才把我带到北京来,让我跟他住在一起,目的就是保护我。”

黎芳思忖片刻,说:“但是仔细一想,只要我们不说,谁又会知道你背后的藓值这么多钱呢?就拿我来说,从小就认识你了,但是只要你不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呀。”

陈忡说:“罗教授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跟他一样知道‘内情’也就是知道这种藓的价值的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背后长藓的事,以前班上的好些人都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件事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黎芳问道:“你之前刮下来那些藓,在哪里呢?”

陈忡说:“之前的十多年,这些藓全都被丢掉,浪费了。认识罗教授之后,他才把从我背上

刮下来的藓收集起来,然后……”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但黎芳已经猜到了,接着说了下去:“然后以一克一亿元的天价卖给了某些有钱人,对吗?”

陈忡说:“是卖给了需要治疗癌症的……有钱人。”

“总之就是卖掉了呗。”

“你想说什么?”

黎芳抿着嘴唇思考了一刻,抬眼望着陈忡,措着辞说道:“陈忡,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点儿……那个,但是你想过没有,罗教授会不会……利用了你?”

楼上的房间里,罗曼紧盯着屏幕,准确地说,是紧盯着陈忡的脸,等待他的反应。齐薇则从侧面瞄了一眼罗曼的表情,看到的是教授铁青的脸。

陈忡愕然道:“不会吧,如果罗教授要利用我,完全可以不把这些‘苔藓’值这么多钱告诉我呀。”

“但是他也没法一直瞒着你呀。不然的话,你总会起疑的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刮你背上的苔藓呢?”

陈忡愣了半晌,说:“不管怎么样,教授对我们是不薄的。我们住在这么大一栋别墅里,每天吃、穿、用的,几乎都是奢侈品。加上请每科家庭教师的费用等等,都是不小的开销。纵然教授从我身上赚到了钱,但用在我们身上的,也不少呀。”

“没错,这点我不否认。但是仔细一想,花在我们身上的钱,比较起你提供的价值,大概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陈忡略有些不悦地说:“我觉得人是要有感

恩之心的。罗教授专门到懋县这样的小地方来找到我,提供给我各种帮助,又把我们接到北京来,过上如此优越的生活。黎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坐在电脑面前听到这一席话的罗曼,露出满意和欣慰的笑容。

黎芳赶紧说:“不是!我跟你说过的,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是我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我非常知足了!但是今天发生的这起‘意外’,让我隐约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那个莫雷,到底是什么人呢?Miss Ella误入他的房间,居然就死了!陈忡,我很害怕,你知道吗?所以我才开始怀疑,罗教授到底是不是我们想象中那样,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呢?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呢?”

陈忡被黎芳的这番话吓到了,一股凉意爬上脊背。他瞪着眼睛,跟黎芳对视在一起。

另一边,罗曼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随着怒火的攀升,他又做出了那个古怪的举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一旁的齐薇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低声道:“教授……”

罗曼伸出另一只手,示意齐薇不要打岔。他要听陈忡接下来会怎么说。

良久,陈忡说道:“莫雷是特异人,齐薇也是,我也是。罗教授跟我说了的。”他有所保留,没有告诉黎芳,连罗曼教授都是特异人。

“什么叫特异人?”黎芳第一次听

到这个名词。

“具有特殊基因或者变异体质的人。”陈忡解释道,“但是罗教授并没有告诉我,莫雷和齐薇‘特异’在哪儿。不过他说,以后会告诉我的。”

“天哪,除了莫雷,齐薇也是……”黎芳露出恐惧的神情,“那她,是不是也跟莫雷一样危险?”

陈忡说:“齐薇应该还好吧。不然的话,当初罗教授就不会只叮嘱我们不要进入莫雷的房间了。”

黎芳抓着陈忡的手说:“陈忡,我真的有点儿怕……我们身边,全是这种特异人,我……”

陈忡打断她的话:“我也是特异人。你怕我吗?”

黎芳说:“我当然不怕你,你只不过是背后长藓罢了,又没有什么危险性。但是他们……”

陈忡说:“齐薇也不一定危险呀。让人担心的,可能只有莫雷吧。”

“那还不够吗?难道必须危机四伏,我们才能逃离这里?”

陈忡沉寂一刻,说道:“黎芳,你想过一个问题吗?如果离开北京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以前的那种生活,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之前的生活的确不能跟现在相提并论,但也不是活不出来呀。”

陈忡苦笑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瞒你说,我真的有点儿怀疑,我们是否还能适应之前那种贫穷的生活。好吧,就算我们能适应,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背后长出来的‘苔藓’

,该怎么处理?以前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我知道这些藓价值连城,而且可以救很多人的命,难道我还要像以前那样,全部刮下来丢掉?”

“当然不能丢掉,那太可惜了。”黎芳说,“我们也可以把这些‘苔藓’卖掉呀。”

陈忡叹息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把它卖掉?怎么卖?难道走到市场上去吆喝‘这里有能治疗癌症的苔藓,谁要买呀?’你觉得有人会相信我们两个小孩吗?只会把我们当作骗子或神经病罢了。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有人相信,那麻烦更大。‘这种苔藓是从哪儿来的?’每个人都会问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解释?假如真像罗教授说的那样,引来了知道内情的人,把我绑架或囚禁起来,就凭我们俩,能跟他们对抗吗?”

黎芳黯然道:“照你这么说,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永远待在罗教授的身边?”

就在陈忡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打来的。陈忡对黎芳说:“是我妈。”接起了电话。

“忡儿,你在干吗?”

“我在房间里,妈妈,跟黎芳聊天呢。”

母亲的声音听上去跟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有某种喜事,令她心花怒放:“忡儿,你知道吗?今天罗教授给我打了钱过来。”

“哦,多少钱?”

“五万元!”母亲的语气中包含着难以抑-制的欢欣喜悦

,“罗教授说,以后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叫人打五万元给我。”

“啊,那真是太好了。”

“无功不受禄。我一开始有点儿不安,觉得接受这笔钱于心有愧。但罗教授叫我安心接受,说这是我应得的,这钱其实是你赚的真的吗?儿子,你在北京能赚这么多钱?”

“嗯……算是吧。对,妈妈,你安心收下就行了,然后放心地花吧,给自己买点儿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别住以前的破房子了,租套好的公寓吧。五万元够你在懋县生活得很好了。”

“五千元就够我在懋县生活得很好了!哪儿用得着五万呀。忡儿,你跟罗教授说,每个月不用打这么多钱给我,五千块就足够了,真的。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在北京用吧。”

“不,妈妈,我这儿不缺钱花。这钱您就收下吧。该花就花,别舍不得。实在用不完,就存进银行吧。”

“欸,好的,我的乖儿子,妈妈真是太高兴了,这么早就能享你的福了……呜……”

“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是高兴呀,忡儿。不仅是因为得到了这么多钱,还为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感到骄傲呀。”

陈忡心中百感交集,但也感到有点儿奇怪,问道:“妈妈,你不觉得好奇吗?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呢?”

母亲说:“我当然好奇。但是这个问题,我今天已经问过罗教授了。他让我不要打

听,并说,就算问你的话,你也是不会说的,这是为我们大家好。总之罗教授要我相信,这笔钱的来源绝对是光明正大的。是这样的吧,儿子?”

“对,没错。您完全不用担心。钱的来源绝对是合法的,所以我让您安心花,不必有任何顾虑。”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就收下了。”母亲感慨道,“忡儿,你在北京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然后记住,做人一定不能忘本,要有感恩之心。罗教授对你和我们家的帮助,我们一辈子都报答不了。他之前承诺我们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这个世界上,像罗教授这样的好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呀!忡儿,你一定要听罗教授的话,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妈妈。”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关于改善母亲生活的话题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陈忡长嘘一口气,对坐在身旁的黎芳说:“你听到我妈妈说的话了吧?”

黎芳点了点头,她一时也无话可说了。

“罗教授的确是对得起我们的。”陈忡说,“虽然今天发生了这样的悲剧,但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相信罗教授。正如我妈妈所说,他提供给我们的帮助,我们永远难以回报。如果没有他,我的价值也不可能得到实现。”

黎芳还想说什么:“陈忡……”

“好了,我有点儿累了,想休息了。”陈忡不想再探讨下去了。

“好吧。”黎芳无奈地站起来,朝门口

走去,“晚安。”

“晚安。”

黎芳离开后,陈忡脱-了衣服,走进卫生间去洗澡了。

楼上的房间,罗曼关闭了电脑上的监视画面。

齐薇双手抱在胸前,摇头道:“看来,我们真是低估了这个叫黎芳的女孩儿呀。她有着动物般的敏感直觉,已经嗅到某种气息了。”

罗曼并未说话,一根手指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齐薇试探着说道:“教授,要不要找个机会除掉她?您知道,我会做得滴水不漏,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转椅转了一百八十度,罗曼面向齐薇,对她说道:“你最好想都别这样想。今天这个叫 Ella的英语老师死在了我们的宅邸,已经是一个重大失误了。陈忡很喜欢这个英语老师,他心里十分难过。你再除掉黎芳?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意外’死去,你当他是白痴吗,真的意识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齐薇吐了下舌-头,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打算真这么做。”

莫雷坐在罗曼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那样说道:“对不起,教授,发生这种事,给您添麻烦了。”

罗曼拍了莫雷的肩膀一下,说道:“不怪你,是那个女老师自己闯进来的。她当时是不是看到你变异后的形态了?”

“对,”莫雷说,“所以我当然不能让她活。”

罗曼问:“那她的尸体呢?”

莫雷的舌-头-舔-了

一圈嘴唇:“已经被我吃掉了。”

罗曼叹息道:“也罢,省得我花工夫处理尸体了。”顿了一刻,他说道,“要是能找到‘触手人’就好了,一瞬间就能把你那个充满血污的房间清理干净。”

听罗曼提起触手人,齐薇问道:“教授,‘琉璃’找到触手人了吗?”

“找到了,我让他跟踪触手人,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罗曼说。

齐薇立刻明白了罗曼的意思:“您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呀。”

罗曼说:“真正的‘大鱼’,就是‘触手人’。‘苔藓人’我已经弄到手了,接下来就是她了。我跟‘琉璃’说过了,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出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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