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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香蕉是弯的?

对这一问题,可以给出不同的回答,而这些不同的回答直接指向亚里士多德所区分的不同原因:

1. 因为每根香蕉都需要阳光:这是指向未来的目的因(causa finali)。

2. 因为香蕉一侧皮的纤维比另一侧长得快:这里我们就看到了生成原因,即动力因(causa efficie)。动力因同目的因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确定目标后,才会出现生成的活动。反过来,目标只能通过生成才能达到。

3. 因为长成弯曲状是香蕉的遗传因素所决定的:这就是形式因(causa formalis)。

还有一个原因是:

4. 因为情况允许这样,这是一个多少有点混乱的原因,被称为是质料因(causa materialis),指的是香蕉的物质本质,但也包括一些无法归纳到其他原因的偶然情况。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个例子很可笑。但香蕉在哲学著作中,是一种很受关注的水果。早在公元前六世纪的佛教经文中,香蕉就已经被神化。《古兰经》里也提到了香蕉。西方则通过亚历山大大帝才了解这种形状弯曲的水果。他出征印度时,手下的人看见智慧的婆罗门 [9] 食用手指般的黄颜色水果。当植物学家林奈(1707—1778)需要赋予香蕉一个植物学名的时候,想到了这篇报道,于是就把这种水果命名为musa sapientum,意为智慧男人的缪斯。一直到今天,专业人士还这么称呼这种水果。而“香蕉”这一俗名则来自阿拉伯语词banan,意思是“手指”。

关于香蕉就说这么多。下面是四个原因的一览表:

causa finali:目的因

causa efficie:动力因

causa formalis:形式因

causa materialis:质料因

我们可以把这些原因归纳到下列图表中:

我们肯定还能以其他方式组合这些原因。这样的一个图示只是给予大致方向。在亚里士多德以后,还有过许多试图体现原因体系的尝试,其中不乏相当复杂的试验。

相对于把原因区分成各种类型,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确定事实A为事实B的原因,也就是说,只有在出现了A的情况下,才会出现B。虽然人们很想知道,事实A对事实B的出现是否果真必不可少,但大多数情况下,都缺乏进行试验的可能性,其结果就是长时间的争论。

一个常见的例子是相互指责和请求原谅。人们通过猜想对方的目的而指责对方,而被指责的人则通过把责任推卸给客观情况来为自己辩解。

梅厄太太: 你不是说好四点要回来喝咖啡的吗?

梅厄先生: 突然来了个电话(外因,是无法控制的,质料因)。

梅厄太太: 你可以不接嘛。我想,你是又要让我等你吧(你这么做是有目的的,目的因)。

梅厄先生: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有关我们下一个项目,所以我非接不可(必须这么做,形式因)。

这里还有几个其他的例子:那些通过高考的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认为,通过考试是自己目标明确的努力所致。而那些考试失利的人一般都会认为是外部情况造成的,比如老师故意找麻烦。

如果一本书没有成功,作者(例如君特特·格拉斯)就会指责批评家(例如赖希·拉尼茨基)把书批评得体无完肤,以至于把他的书“毁灭”了;而批评家则会反驳,书的失败会不会另有原因?比方说,这本书确实写得很不好。

政治讨论中也会出现类似情况。如果经济繁荣了,总理就会说,这可是我带来的经济增长!他把自己看作是积极发展的动力因。但如果连续出现经济滑坡的情况,失业人数猛增,总理则说,国际经济形势使然。他会把不利局面归结为次要的外部状况。正如老话所说,成功有很多父亲,而失败永远是孤儿一个。

在这方面甚至还有过一些社会研究。例如,美国的心理学家研究了夫妻一起开汽车时的态度。他们的结论是:在汽车里婚姻非常容易解体。为什么?因为坐在副驾的人总喜欢监督掌握方向盘的那一位,要是出现了抛锚、晕车或发生事故时,副驾上的人就会指责开车人。而开车人则认为这些情况完全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外部情况迫使他不得不这么驾驶汽车。

当然我们也不能武断地认为,只要当事人在其他地方找原因,就是故意不说真话。我们更应该认可的是,许多事实允许人们根据自己的角度来寻找不同原因。但这不意味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解释事实,而是需要其他的论据来决定是否找到了大家共同认可的原因,或者是否存在多种原因,并且各种原因的分量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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