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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茨·海德格尔挑战马丁·海德格尔

马丁·海德格尔大概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正因为这点,他常常会成为戏拟的对象。他的写作风格非常独特。下面我们从他的讲演《物》中摘录一段:

“壶是一个物。什么是壶呢?我们说,是一个器皿;它把其他东西容纳于身。在壶中起容纳作用的是壶底和壶壁。这个容器本身又有一个把手,可以供人们把握。[……]当我们灌满壶时,液体就在充灌时流入虚空的壶中。这种虚空(die Leere)乃是器皿的具有容纳作用的东西。壶的虚空,壶的这种虚无(Nichts),乃是壶作为有所容纳的器皿之所是。”

(《海德格尔选集》,孙周兴译,上海三联书店,1996)

这种风格有点让人昏昏欲睡。在某些人听来,却具有某种使人安静的内涵。总而言之,这一风格不同凡响。马丁·海德格尔有一个名叫弗里茨·海德格尔的弟弟,他一直住在故乡梅斯基尔希。当作为哲学家的海德格尔名扬四海的时候,弗里茨一直是银行职员。业余时间,他还是狂欢节上的演讲者,在梅斯基尔希非常出名。他是在狂欢节星期二出生的,他经常强调自己一生都看重某种“天生的小丑性”。

梅斯基尔希的居民公认,弗里茨要比他著名的哲学家兄弟更智慧。有些人甚至认为,哲学家海德格尔的成名之作其实出自这位兄弟之手。

不管怎么说,弗里茨非常熟悉哥哥的著作,他不但保留了哥哥的手稿,而且制作了备份。弗里茨为马丁录入手稿三万多页,在战争期间,他把这些材料藏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弗里茨·海德格尔说话结巴,但正如梅斯基尔希当地居民所说的那样,在他想“严……严肃”说话的时候,或者要嘲笑别人时,就不会结巴。他有时候也嘲笑自己的哥哥马丁。下面的狂欢节演讲就是他对哥哥的即兴讽刺,是对马丁·海德格尔后期风格的戏拟。在演讲中,他保留了严谨和扎实的风格,只是改变了话题。他的话题是狂欢节之夜。这是一次友好的搞笑,不像利希滕贝格攻击人相学家时,把脸转换成尾巴那么具有攻击性。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段温和的模仿:

一个容器可以被把握的部分,是黑夜。它以度过漫漫长夜的方式,来容纳事物。提纲挈领地说,就是容器度过黑夜。它的本质就是黑夜中的可包容性。何物包容?何物度夜? “存在”几近度过黑夜。因为容器神经质般的包容,让它精疲力竭。换句话说,黑夜保护了容器的存在,可把握的部分因而被容纳。人是容器的守卫者。这便是人的心绪。容器可以被把握的地方是虚空。不是容器包容了虚空,也不是虚空包容了容器。容器以容器的形式出现的时候,它的自我便消失了。它将永恒留在黑夜之中。黑夜把永恒灌注到容器中。这种灌注给予的馈赠便是狂欢节。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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