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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仙都二女 毒手摩什

杨瑾视察一遍,埋伏的人虽都是峨眉最小一辈人物,料无疏失,便将一小连同神鸠留在当地。

李易等五人须回山复命,便陪了杨叶凌三人带了健儿同往凝碧仙府飞去。到了后洞飞雷径外落下,对过髯仙飞雷洞已被华山派中妖人上次攻打峨眉时用妖火震毁,自从妙一真人夫妇回山,知道各派群仙好些都要先期赶来,特地行法驱遣丁甲,将飞雷故址残破山石全数移去,削出一片平崖,建了一座广大亭子,每日命众弟子分在亭内洞口两处轮流守候,延接仙宾,并防妖邪乘隙闯入。众人到时,正该金蝉石生二人值班延宾,见众人飞落,金蝉石生都爱健儿,抢着引路延客。

李英琼笑道:“原是客人新来,才命你们分出一人接引,现有我和诸位师姐妹陪客,还要你们何用?你两个不是因为我说那姓谢的孪生姊妹要来,怕有妖人随后追赶,特地向大师姐讨令,情愿在此守望为她打接应吗?等才半日,怎又想离开了。”

金蝉道:“我真上你的当!只说那两个姑娘小小年纪,竟有这大本领胆子,敢和轩辕老怪为敌!唯恐万一被人追到,此地,他义父未来,吃了亏,特意把众同门新传的七修剑和文姐的天遁镜都借了来,准备给来的妖人一个下马威,试试七修剑的威力。那知等了大半日,连和石弟在空中眺望了好几次,只把客人接到了几位,妖人和那双胞姑娘不见一点影子,还不如在里面和诸位师兄师妹说笑有趣呢?”

英琼抢口说道:“小师兄,亏你说的,说人家小!照爹爹说起来,人家生相看去年小,真论年纪比你大得多呢!拿妖人试新传的法宝,这是多好买卖,我谁都没有说,只告诉玉清大师,被你听去,共总等了半日就埋怨人,还是修道的呢,一点耐性都没有!”

叶缤本随杨凌易余诸人要走,一听二人斗口,心中一动,忙把众人止住,在旁静听。英琼偶一回望,见来客尚在守候,云凤尚可,杨瑾与峨眉两世至交。叶缤外客新来,当人争执,自觉失礼,不禁羞了个满面通红,赌气对金蝉道:“我请易姐姐代为复命,你们都走,由我自和英男妹子接班轮值好了!”

金蝉未及回言,叶缤见英琼不往下说,接口问道:“琼妹说那姓谢的孪生双女,何处相识?如何知她与轩辕老怪为敌?能见告么?”杨瑾也听出英琼所说好似叶缤至友谢山昔年恩养的仙都二女:谢璎谢琳,便请众人各就亭内玉墩上落坐道:“叶姐姐不是外人,此来专为观光,并无什事,迟见教祖无妨。那谢家二女却与她有渊源,琼妹说此事经过。如真为妖人所延,我们也好早为接应,免有疏失。”英琼便把前事告知。

书接前文,当日英琼和周轻云女神婴易静三人追赶妖妇,误伤红发老祖门下,惹出乱子,逃到中途,又遇李宁带往依还岭绝顶幻波池底,仗着李宁佛法相助,深入圣姑寝宫,得了许多法宝。神雕佛奴也仗佛力脱胎换骨,转了一劫,换上一身白毛,由李宁率领四人一雕正往峨眉飞行之际,忽见两道红光簇涌着两个白衣幼女,由南而北往斜刺里,山谷中飞落下去,容貌不及看真,身材甚是美秀。

四人飞行甚高,又在后面,无什破空声息。两女飞行特急,其去如电,一点也未觉察。英琼见二女身材幼小,至多十二三岁,却有这深法力,剑光又是正而不邪。知道各正派中剑光余却本门金蝉的霹雳双剑一红一紫,还有凝碧仙府新出世的七修剑中有一口是火红色外,似这样宛如朱虹的飞剑却未听说过!首先觉得奇怪,想跟踪下去看个仔细,强要乃父停住一同降落。李宁只把遁光停住,笑道:“我已不喜种因,我儿怎如此喜事!”

英琼笑道:“不是女儿多事,只为常听师长说如今正邪各派都在物色门人,有许多人入了歧途,造孽无穷。我们如能渡到一个好资质的新同门,免被妖人物色了去,便无异多积好些善功。那两个女孩比女儿还小,有此本领,根骨必然甚厚。这点年纪,在妖邪横行之时轻易出游。听说近来散仙修士为避四九大劫,故意兵解者颇多。万一此女师长新逝,妄自下山,遇见妖人强迫收去,岂不可惜可怜!好在离开府还有些日,也不争这片时耽搁,先看明了路数,相机行事。果如女儿所料,由爹爹援引渡入本门,岂非佳事?”说完,易静也觉二女形迹奇突,说这类红光飞剑只有一位前辈散仙运用,但只听说,没有见过。尤其此人得道多年,绝无娶妻生女之事,连男弟子都不肯收,何况女孩!相助英琼在旁怂恿。

李宁笑道:“既你二人一定要去,我和轻云在前面山头相候也可。不过现在异人甚多,极乐真人便是幼童形相,就你易姐姐也是生来矮小,宛如女婴,切不可以形貌长幼定人高低。此去先莫露面,只由易姐姐用隐形之法暗中窥伺,等你走后,我往前面山头入定默查前因,自知究里。绝不致令其陷入旁门便了!轻云随我护法,你们去吧。”

李易二人大喜,忙即隐形尾追下去。落地一看,那地方乃是一条宽长山谷,当中一段最宽,林木也最多。内有十几株素不经见的奇树,那树下半干粗皮厚,苍鳞如铁,高约三丈,上半不生旁枝,却生着数十百张长达丈余的翠叶,纹理形态俱与芭蕉无二,只是宽大得多。叶丛中心有一独楚挺生,色如黄金,茎顶上开着一朵海碗大的红花,莲瓣重迭,色甚鲜艳。围着花底生着一圈长圆六棱、与茎同色的拳大果子。易静认得此树名为佛棕,又名陀罗蕉。此树冬夏常青,每十三年结实一次,色香味三绝,服了可长生。只是此树秉磁铁精气而生,除铜椰岛有百十株外,只南海大浮山有一落星原,因是陨星所化,所产独盛,不知怎会在此生长?

正寻思间,前见二女忽由林内走出,红光已然敛去,各人手上拿着十多枚佛棕果,一同跳跃而来。内中一个从身畔取出一条薄如蝉翼的小网兜,向空一掷,立时乌云缭绕,展布开来,约有丈许大小,撑空悬在路侧大杉树上。然后喜孜孜走向佛棕林中,飞升树梢翠叶之上,拣那成熟肥大的果实往网中投去,互相往来纵跃于红花碧叶之上,轻灵已极。

英琼易静见二女年只十二三岁光景,俱生得粉妆玉琢,美秀绝伦。各穿一身极淡雅的古仙童装束,罗裳霞佩与冰肌玉骨交相映衬,宝焕珠辉,清丽绝尘。最奇怪是二女不但装束一样,宛如本是一人化身为二。尤妙在每人脸上各有一个酒涡,神情举止又极天真,满面俱是喜容,稍一说笑,颊上浅涡便嫣然呈露,使人见了加倍爱怜!不禁看呆了。

英琼更自觉出生以来也没有见到过这等美妙少女,同门师姐妹虽有好几位极美的,一则没有这小年纪,多少总带一点成人气味。只管一样明珠美玉,光采照人,总不如这两少女于极美丽中带着几分戆气,一见便恨不得常与相聚才对心思,越看越喜欢,几次想要现身相见!

易静毕竟见多识广,上来也和英琼一样诧为仅见,怜爱非常,再定睛仔细一查看,二女举止戆跳,虽极天真,但那一身仙根道气绝非十二三岁少女所能到此。如说是已成道散仙的元婴,神情体态又都不似,与峨眉诸新进弟子和自己的路道迥乎不同,分明循序修练自然修积,并非法宝灵药之助。少说也有百十年功力,年纪偏又这轻,如说是天上金仙孕育灵胎,岂非笑话,万无此理!

怎么查看也看不出个究理,易静断定有大来头,想起来时李宁叮嘱,恐英琼喜极忘形冒失出去说错了话遭人轻笑,再三拦住,仗着隐形神妙,在侧窥伺。

二女一会便将成熟的果挢完,投入网中。又把秀发披散,禹步行法,手握灵诀,绕树三匝,手向树根连指。树顶花心一缕青烟冒过,那些生果,立即成熟,二女一一采下投入网中。见树上已空,手扬处网兜飞下,那果共约百枚,每枚长有四寸,本是一大堆,及到网取下,看去不过拳头大小。二女看了看,由一个将网兜系向腰间绡带之上,同声笑道:“主人必当我们由大浮山犯险得来,一送礼便是客,不愁门上人不放我们进去!”语终人起,手扬处便是两道朱虹破空飞去。

英琼不舍要追,易静道:“这双生女休要看她年幼,实年当在百岁左右,我也不少知闻,竟没听说有此二女。此事太奇,且等见过伯父再说,免被外人见笑。”说罢前面金光一闪,李宁已率轻云降落,不等问便先笑道:“你们探出二女来历么?”易静说了前事。

李宁道:“难怪贤侄女不知细底,我适才静中参算,此女乃是一母双生,受一姓谢的散仙恩养,修炼已逾百年。谢道友向不收徒,况系女子,一向由她在浙江晋云县仙都山中诚修。知此事的只三数人,这次乃是背了恩父私用法宝裂石开山,闯出禁地,欲往峨眉观光。无如外面山川途向全都不晓,以为峨眉在西方,一径西行。此地名为灵树谷,崆峒老怪轩辕法王第四门人毒手摩什知道谷底藏有无限磁铁,特由大浮山强夺了十三株佛棕移植于此,每十三年采果一次,被二女无心走来闯见,知是珍品,先采几个吃了,想起忘备礼物,正好现成,全数摘走!”

英琼听说此果是轩辕法王弟子毒手摩什所有,知道崆峒老妖轩辕法王神通广大,门下弟子,各有所能,首先代那两女孩着急起来。李宁又道:“此果离树愈久香气越浓,老远便可闻到。毒手摩什妖巢在大咎山绝顶,高出云表,金碧辉煌穷极壮丽。二女初次出门,眼力不高,山又当她西行去路,望见宫阙巍峨,必疑是峨眉仙山楼阁。这等美质,便无故遇上,妖人也不肯放松,何况又盗了他的珍果,如何还容她脱身?照我推算,此时想已与妖徒们对面了。”

英琼不等说完,便失声道:“这怎么得了!好爹爹,我们快救她一救吧!”易静虽知轩辕老怪为方今各异派妖邪中第一等厉害人物,便他的手下恶徒也各炼有一身极恶毒的妖法,非同小可,入耳未免心惊。及见李宁神色从容,知他不会坐视,不是二女道法高强,便是别有救星,见英琼满脸惶急,轻云也跟着力请,开口说道:“二女必可无害——”

李宁已笑对英琼道:“我儿总是性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虽不喜种因多事,却照我法随缘行事。既然遇上,便是缘数,焉有漠视之理?不过我以汉代高僧,一念之差,轮回七世,全仗恩师超度,今生垂老始完尘孽,得返本原,已在师前发下宏愿,从此不开杀戒,专心渡世以修善业。二女所遇妖徒均是积恶穷凶,我佛慈悲,须任其化为虫沙,始能渡化,我既不开杀戒,正好由二女先去除掉几个,等到二女快要受陷,再去救援,岂非一举两得?”

英琼仍不放心道:“谢家二女人小力微,怎是妖人对手?万一我们去晚一步,就不送命,受一点苦也叫人心痛,何况还危险呢!爹爹不开杀戒也好,我们早点赶去隐在旁边,连女儿和二位姐姐也不动手,专等她杀完妖徒快要被困时救走多好!快快走吧!”

李宁笑道:“我不杀人,却等二女杀了人之后再去,已算是启了杀机,再要目睹其事,成何理解!我佛家心光遁法快慢由心,你就磨着我先走,到也恰是时候,不会在先,何必忙呢?”

英琼央告道:“女儿实爱极那两个,担心极了。连叫她受个虚惊都舍不得。情愿爹爹快慢由心,只按时到,莫要错过便好。总比在这无趣的山谷里呆等放心些!女儿先只见她照直飞起,飞得极高,晃眼不见,如看出方向知道那山所在,已和易姐姐先追去了!”

李宁道:“你三人先走也好,神雕佛奴可留在此。由此往西北过去百余里望见盘中宫阙便是妖巢,你们须小心。”英琼一听路隔这么近,越发心急,如非周易三人静听李宁吩咐,不等说完已自先走。当下李易周三人一声招呼同往前飞去。飞不一会,遥望前面高山直立,高出云外。当中顶上现出一所宫阙,果然光霞灿烂,看不出一点邪气,如非事前知底,谁见了也必当是正派中仙人第宅!

易静运用慧目一看,二女红光正在云烟缭绕的殿外广场之上和两道乌光、一条绿气驰逐争斗。随见一蓬花雨由红光中飞射出来,两道乌光立时了帐消灭,紧跟着耳听龙吟之声,宫门内倏地飞出千万朵乌金云团,各自旋转如飞,由小而大漩起无数漩涡,由高空飞起。晃眼连成一个其大无匹的天幕向红光罩去。知是妖人所炼的邪法“金乌障”,二女红光已落罗网,危机瞬息,忙喝:“二位妹妹速将双剑合璧,随我同上!”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剑遁迅速,当发觉时已然飞近山头,到了金乌色云光边际,刚刚会合深入,一眼瞥见地上倒着三堆血肉,二女红光被两条绿气双双绊住。天幕虽未下落,一经罩定便如影附形,万难脱身。易静救人心切,刚闯进去,见殿台阶上站定一个形态丑恶,面如锅底,穿得非僧非道的矮胖妖人,正在手指妖云恫吓二女降服,免得云光一合化为脓血。三道剑光由外闯进,妖人知道内中双剑来历,又惊又怒,忙把右手一扬,五指上各射出一道极高的乌光,随着手指动处朝三人射去!

谢家二女机警非常,一见乌光云幕飞起,身被罩住,妖人再一通名,早知厉害。乘着妖人恫吓喝降之际,表面装作被绿气绊住,暗中各将一件法宝取到手内,故任绿气缠绕拖曳,猛运用玄功,两道红光忽同暴涨,绿气骤不及防,立被震散。同时扬手,每人五道五色星光照准妖人打去,紧跟着收回法宝,两道红光并为一条,由光中发出一片霹雳之声,两头射出万点雷火,星驰电掣往云幕外飞去!

妖人因后来三人飞剑厉害,只顾先下手为强,做梦也没想到前来二女诈败诱敌,那五色光华捷如雷电,相隔只有数尺,宝光飞到,忙即遁开,已自无及!肩头和胸前各中了一下重的,愤急之下,忙运玄功去抓,敌人已用法宝护身冲出圈外遁去。易静一见二女打伤妖人,逃出险地,乘机又发了三粒灭魔弹月弩。一任妖人玄功变化,依然凑手不及,又中了一下重的。妖人心也真狠,两起同是仇敌,故将后来的舍去,只朝三人狞笑一声,双手朝空连指,脚顿处连身隐去,天空云幕便急逾奔马,朝二女身后追去!

易周李三人正待上前拦阻,忽听李宁在耳边低喝:“往右方速退,候我同行!”三人忙即依言行事,晃眼功夫,头上妖云已离开宫前上空到了前面天边。三人身被佛光托住,却不见李宁人影,微觉眼前一花,再看已在妖宫百里以外高峰之上。李宁合掌正立面前,佛奴飞停空中,似在护法。

晃眼二女红光星驰而过,紧跟着后面妖人的金乌色光云圈已铺天盖地而来,眼看首尾相衔,快要追上。忽见李宁一面口中念了几句,右手朝二女去路一扬,同时左手朝前一指。倏地眼前奇亮,万重金霞自天直降,化为一片光墙,将妖人光云拦住。精光万丈,霞彩千寻,立时大地山河全成金色,大放光明,一股旃檀香味弥漫天空。妖人光云来得快,去得可更急,未等接触,便风卷残云一般收退回去。

易静见佛法威力竟如此不可思议,好生惊服。李宁道:“谢姓二女虽脱毒手,但是今日,连伤了三个妖徒,妖人也为法宝所伤,必不干休。妖人乃左道中有名人物,受伤乃是一时疏忽所致,伤并不重,适才因我放起‘旃檀佛光’,误以为白眉恩师驾到,当时虽然惊走,恨绝不消。因恐恩师作梗,必往西崆峒老怪那里私用老怪万里传真、环中缩影之法查看仇敌下落。二女一进凝碧仙府便可无事,偏生二女匆忙中又把方向走错,被妖人查出行踪赶来寻仇,妖遁迅速异常,终久仍被追上!”

英琼失惊道:“妖人如此厉害,除非爹爹相助,反正同路,爹爹佛光迅速,何不把她追上,带往峨眉,见着诸位师长,共商除妖之策!”

李宁道:“你们那知此中因果!二女修练已逾百年,根骨缘福均极深厚。此次出山,正是将来成就之机,前途正有一个与她父女极有渊源之人相待。而这位道友差不多与谢道友同时出家,不过她乃佛门弟子,早已成道多年。最难得是她道法十分高强,自修行起便没开过一次杀戒。遇上恶人全以坚忍毅力感渡。如今愿功皆完,住在峨眉西北小寒村麓一座自搭茅棚之中闭关潜修。业已五十三年不曾出庵一步,静等完了初出家心念便即飞升。二女便是所完心念之一。那地方上有万年不消的冰雪,下面山穷水恶,亘古仙凡不到,她一向随缘,永不强求,如非二女把途向走错,怎得相遇?”

英琼等听了,方始默然,仍由李宁用遁法飞行,片刻便到峨眉,进了仙府拜见妙一真人夫妇和诸长老之后,英琼将幻波池所得法宝册子一齐献上。妙一夫人见她道行精进,甚是嘉勉,随对易静道:“我日前曾见令师,你的来意我已尽知。适才已然礼拜过了,且等开府那日随新进诸同门重行拜师大典,再定班次罢!”

易静造就本深,见多识广,目睹仙府盛况,气象万千,师长多有无边法力,众男女同门无一不是仙根仙骨,福缘深厚,心中好生忻幸。本意想等师父到来作主,听妙一夫人这样一说,看出期爱颇深,越发感慰,当即拜谢,改了称谓。英琼终不放心谢家二女,便退出来,正遇玉清大师,知她智深道高,料敌如神,拉向一旁告以前事。

玉清大师笑道:“是谢家二女么?我以前听师父说起,真可爱极了!如论追她那妖人,众同门除了三英二云各有仙剑异宝护身不致为他所伤,余者均恐难敌。只有本门七修剑合璧是他克星,最好得福泽深厚永无凶险的一二同门将七剑带在身旁,必能将他逐走。”

英琼道:“那七修剑自从庄师兄来,已然齐全。但听大师姐说内中有好些妙用还尚未传授,佩带的人仅凭本门心法练习,不知一人独用能发挥否?”

玉清大师笑道:“你来晚了,掌教师尊目前已将此剑用法口诀一齐传授,只你和轻云不曾在场。灵云一口天啸改给了金蝉,但那用法一样,一传便会,你只把人找到就行。”正说之间,金蝉、石生恰巧走来,英琼和他最为相宜,头一口天啸剑又在他手,闻言故作寻思委决不下,玉清大师也只微笑不言。

金蝉石生自从紫云宫大开杀戒,好似得了甜头,新近又得了口七修剑,早恨不能找个妖人试手,忍不住插口道:“你们要是没人,我去如何?再令石师弟帮我,他也是个有福的。”英琼笑道:“这一说,小师兄更是有福的人了?但你私自出洞行吗?这轮班的事归大师姐和秦师姐调度,你和她讨令前往伫云亭代人轮班,听家父说二女到洞前才被妖人追上,无须远去,只多留心以防措手不及好了!”金蝉喜诺,英琼随把自佩的一口阳魄剑先交金蝉。

正谈之间,师令忽传英琼、易静、申若兰、余英男进去。各人入内,妙一真人说:“妖鬼徐完即行来犯,必须预先布置。你四人可领我符柬前往二十六梯搭一茅棚,以备古神鸠栖身之用。妖鬼机智绝伦,来去如电,党羽极多,休要泄漏机密。此外朱师伯还另有安排,可将英琼新收二弟子和米明娘带去。佛奴、袁星毋庸同往,事完即同三小弟子在篷内和新来沙咪二小伏伺,你五人可回洞。我和诸位道友谈到明早,便须闭关开读师祖洞壁所藏法谕,在内祭炼,须等庚辰日午正五府同时开辟方能出洞。在此期开,各方仙宾早到者甚多,我已另派有人接待。但来人中尚有好些不速之客,意欲暗中作祟,由今夜起便须指示一切机宜,除值班诸弟子外俱应守候在外听召,不可远离!”英琼等领命自去。

金蝉寻到齐灵云,一说值班之事,竟自应允。又把轻云的水母剑、紫玲的金鼍剑、朱文的赤苏剑、若兰的青灵剑、庄易的玄龟剑一一要来,连同英琼阳魄、自有天啸,共是龙、蟾、龟、兔、蜈蚣、鸡、蛇七口。临出洞时又把朱文的天遁镜、司徒平的乌龙剪借来,与石生二人分带身上,一同到洞口伫云亭守候。满拟妖人不久追到,哪知越等越没影踪,眼看各地连识也不识长幼两辈的同道和一些散仙修士相次飞来,想起洞中佳宾云集,不知要听到多少新奇物事,不由心动,好不容易等英琼等回来,便和石生争着引路。

英琼、金蝉二人至交,说笑无忌,恰被叶缤听去。暗忖昔年间谢山何不令二女出山历练,曾说极乐真人说二女另有机缘,不是玄门子。成就极佳,李宁乃白眉禅师高弟,佛法高深,诸事前知,既已救过二女一次,仍命她受妖人追迫,必有深意存焉。妖人追到时二女已在峨眉仙府门前,绝无吃亏之理!越想越放心,听完只向金石二人谢托了两句,说二女乃至友义女,诸劳相助,容当后谢,便自起立欲行。云凤爱屋及乌,想劝杨叶二人暂缓入内,且等二女到来除去妖人之后一同进见。

杨瑾笑道:“你多虑了!这二位道友俱是峨眉之秀,又持有仙府奇珍,区区妖人何足为虑?你原为专诚拜师而来,虽然崔五姑尚还未到,岂可未见师长,便在洞外与人交手!齐真人闭关在即,现正忙碌,叶姐姐远方生客初次登门,终以先见主人为宜!”说罢仍由英琼等引进。金石二人俱都好胜,见杨叶二人一称赞,心中高兴,好在客已有人引导,便各息了前念,自在亭中等候。

光阴易过,一直守到子夜,休说妖人和谢家二女,连客也接不到一个。计算该是师长指示机宜的时候,也不见命人来唤进去。恰好紫玲走来,二人拦住一问,问知妙一真人、玄真子、髯仙李元化各位师长连同一些与本门有深交的前辈仙宾,还有金钟岛主,已早在中洞升座。除三英二云和齐霞儿、诸葛警我等人侍立外,余人俱在室外候召。挨次召进,有的面示机宜,有的还附有法宝灵符柬帖之类,各有一定职司,只等一位老前辈来商谈之后,诸位仙长便要闭关行法。静俟到日运用玄功无上法力裂地翻山,开辟五府等情。

石生听了还不怎样,金蝉便发起急来。石生笑道:“蝉哥哥,你急什么?这次开府为千古以来神仙未有之盛,大遭异派妖邪嫉恨。各位师长因事关重大,只管筹计周详,仍是如临如履,众同门各有专责,不许擅自行动一步。你看今夜分配职司,只有限几位师兄姐侍立,得知全局,余人多半单独传见,可见各做各事,不相混淆。事情一有专任,便不能由己心意行动。现时众同门俱已派定,我和蝉哥独未奉使命。据我看来定是别有重任无疑。即或不然,到日有好些左道旁门乘机作祟,我们如有职司,便不能随意斗敌。何如这样无拘无束,遇上可以出手的机会便拿他试试新得的法宝飞剑,岂不是好!”

正说之间,忽听东南遥天际有极轻微的破空之声远远传来,行甚迅速。二人知有仙长到来,忙即飞身迎上前去。才见遥空金星飞驶,晃眼面前金霞闪处,来人已自现身。乃是一个白发飘萧的老道婆,手里挂着一根铁拐杖,生得慈眉善目,神仪萤朗。只是周身并无光霞云气环绕,好似就这么凌虚飞来神气。同来另有一十二三岁的少女,是御着玄门剑遁飞来,一片精光耀目的金霞刚刚敛去。

金蝉虽没见过,却早听师长说过,知道来人乃方今数一数二的老前辈剑仙:江苏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观老观主瑛姆。同来少女便是她唯一衣钵传人姜雪君。看去年只十二三岁,实则成道已三百年,和极乐童子一样以道家成形婴儿游戏人间。师徒二人和长眉师祖俱早相识,近年和诸师长也常往还,瑛姆道法高深,剑术精奇,自成一家,诸位师长均以老前辈之礼相待。便此番下帖,也由醉道人亲往西洞庭奉帖延请,甚是尊崇。忙和石生就空中便要礼拜。瑛姆师徒已含笑说道:“下去再行礼吧!”话才出口,金石二人便觉身似有什么大力牵引,随同降落,越发惊佩,重又通名跪拜不迭。

瑛姆一面唤起,笑对金蝉道:“你便是齐道友前生的令郎么?仙根仙骨,果自不凡,和你这师弟真称得起是一对金童,可爱极了。令尊二女二子前均见过,略见薄赠,只你一人初会,连你这弟石生均极可爱。我也无什好东西,前在川边青螺谷外昭远寺收了番僧九九修罗刀,回山之后又经你雪君师叔亲加祭炼,化为三套,各为二十七把。一套赐给红药,余两套赠你二人,备异日之用好了。”金石二人闻言大喜,忙又拜谢不迭。说时对面洞口轮值的廉红药见恩师降临,早飞身赶进亭内礼拜之后侍立在侧。

瑛姆随命姜雪君将修罗刀分赐三人,传以口诀用法。一面笑对红药道:“你师姐和我飞升在即,为此将你引进齐道友夫妇门下。”红药闻言想起师恩深重,会短离长,不禁又感激又伤心,痛哭起来。姜雪君笑道:“好一个修道人,怎还如此痴法?还不起来传了飞刀,引侍师父进去!”

瑛姆道:“此女天性至厚,伤感自是不免。对面洞口立着秦紫玲,我得有一宝,名唤‘太乙五烟罗’要送她姊妹,她妹煞重,不宜使用,正好给她,可去唤来!”言还未了,金蝉已高叫道:“秦师姐快过来参见太师伯和姜师叔。”紫玲已听红药说了来客是谁,早想上前拜见,因适在洞中听师父面谕,各人职司一经派定,绝不许擅自离开。素来谨慎,见红药已去,只自己一人把守洞口,明知瑛姆师徒近在咫尺,决可无虑,仍是紧遵师言不敢走开。听瑛姆叫她过去,这才飞过亭来跪拜。

瑛姆随将太乙五烟罗取出交与,并说此乃五台派混元祖师故物,因许飞娘司空湛等五台派中能手均知用法,遇上时恐被夺去,另传紫玲一种用法,照此勤习,异日遇上还可将计就计。紫玲拜谢领命后,金石廉三人飞刀也自传授完毕。

金石廉三人正拟由红药引导入内,忽见对面洞口内飞出两道金光,正是诸葛警我和追云叟的大弟子岳雯双双现身上前拜见。瑛姆已知来意,笑对姜雪君道:“峨眉诸道友如此谦光礼敬,其何以当!”雪君也笑道:“所以弟子要催请恩师早来呢。”说罢二人已拜罢起立,恭身禀告道:“诸位师长得知太师伯与师叔驾到,亟欲亲出恭迎,适值乙师伯自前洞降临亲交体物,分身稍迟,特命弟子等先来禀报,家师和诸师长则随后就到!”

秦廉二女一听师长俱要出迎,忙即拜辞退向洞口侍立。刚刚站定,妙一真人玄真子等峨眉本门长老,便率领好些男女弟子迎将出来,直到亭上各自见礼之后,将瑛姆师徒迎进洞去。岳雯传示金石秦廉四人小心守候,自随师长回洞不提。

金蝉石生正看着新得的法宝说笑高兴,又见一道青光带着破空之声飞降,来势迅疾,更胜于前。二人定睛一看,来者是前辈散仙青囊仙子华瑶崧。才一现身便对二人道:“二位贤侄不必多礼,后面妖人追赶仙都二女,不久即至。如非小寒山佛女孙道友法宝灵符妙用,已被追上遭了毒手!现时妖人屡伤不退,仇恨越深,必欲生擒二女回山楚毒,连这里也不再顾忌,眼看即至,我先见令师去了。”说罢便往洞口飞去。

紫玲红药忙即施礼,待要分人引导入洞,华瑶崧道:“毋庸,妖人即至,你们人多些好。洞中十九知交,当不嫌我冒昧。”华瑶崧进洞还没盏茶光景,便听天空异声如潮,接连不断由东北遥空传来,声势甚盛。秦紫玲一听便知来了异派妖邪,金石二人早在戒备,声一入耳便自飞起。金蝉首先运用慧眼定睛往怪声来路一看,只见云净天高,碧空如洗,月光之下两道红光似流星过渡一般直往峨眉飞来。红光后面一片乌金红的云霞,展布甚宽,涛崩潮拥,电也似疾向红光簇拥上去,看去来势可比红光快得多,晃眼首尾相衔,猛瞥见红光中发出千万道金星,朝后面乌云中打去。

乌云好似知道厉害,待要缩退,无如双方势子都猛迅异常,未容逃避,金星已自爆裂,散了半天金雨。前半妖云立被震散好些,随着星光明灭,化为无限缕游丝,袅荡空际,甚是好看。那乌云也真快得出奇,就这么略为缩退,计算空程至少已被遁出百里以外,同时那两道红光也似惊弓之鸟,只管得胜,并不回身追敌,反乘妖云微一顿挫之间,催动遁光,加急往伫云亭这一面飞下!

金、石二人本意上前接应,因近数日来连经大敌,学乖许多,不似以前轻率。又听说妖人厉害,不可远离洞府,加以红光飞落迅速,二人刚要上前,瞬息之间已自飞近。光中拥着两个美如天仙的孪生幼女,面上微有惊恐之色,对面遇着金石二人,只双双含笑把头一点,便往亭中飞降。二人见二幼女貌相如一,身材娇美,难得还有这大本领,心中钦慕。又知妖人不可轻敌,断他必要追来,意欲向二女略问经过再行迎敌,便随了一同下落。

谁知那妖云去得快,回来更快,二人足才着地,刚向二女询问姓名来意,猛觉空中一片乌霞闪过,二女忽然摇手示意禁声,跟着平空落下一个妖人,怒冲冲朝着对面洞口立定,朝着紫玲红药将手一举,说道:“我乃西崆峒轩辕法王座下第四尊者毒手摩什,与贵派素无嫌怨,本来不想到此惊扰,只为昨夜我教下男女弟子在我大咎山绝顶宫阙外面闲眺,忽有两个贱婢无故上门生事,接连暗算了我三个弟子,适才查出她由小寒山左近往峨眉飞来,追到此地,快要追上,忽被兔脱。此时料已逃入洞内,我不能不打个招呼,有烦速进洞去告知令师长们,最好将二贱婢逐出,凭我擒回处治!”

毒手摩什正说得起劲,忽听身后娇声骂道:“不识羞的狗妖人!我姊妹只是赴会心急,懒得和你纠缠,当是真怕你么?我姊妹自在小寒山拜访一位前辈仙师,你枉会老怪传真缩影之法,如非我们故现形迹,引你赶来上当,你做梦也休想看出一点形影!休说我们来历不知,如今人就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出来,还说什么,真没羞呢!知趣的快滚回去静候天戮,否则我姊妹就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不想杀你污我仙剑,你在仙府门前胡闹发狂,这四位哥哥姐姐容忍不得,要你狗命,我却不管!”

妖人闻声回顾,洞口立定二女,正是所追仇人,那两个孪生女孩!才对人发狂说了大话,仇敌近在咫尺竟未看见,不由又惊又怒,又急又愧!切齿痛恨之余,决计拼着树下峨眉一处强敌,说什么也要将仇人生擒回去报仇雪恨。听这等口气,估量必有大来历,现在峨眉门口,一发不中,夜长梦多!改了初遇时轻敌之念,只管耳听讥嘲,心中愤极,并不还言辱骂,却在暗中运用,等到天罗地网布就周密再行下手!

仙都二女来时前本已受了高人指教,胸有成竹,一到峨眉心便早已放定,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休。紫玲等人先听妖人发话,本要还言,因见对面伫云亭忽然连人隐去,跟着平空现出:“二位姐姐不要理他,少时愚姊姊说完了话,将手一举,再请诸位哥哥姐姐相助。”一行拳头大的红字,一闪即灭,金石二人与二女在亭内,更看得逼真。

后来二女出面,人既生得玉貌珠颜,比花解语,娇丽无俦,语声更如出谷春莺,簧笙互奏,怡情娱目,好听已极。再又形貌穿着俱都一样,无独有偶,好似造物故显奇迹,聚汇灵秀之气铸了一个玉雪仙娃,铸成之后,尤嫌不足,就原模子再铸了一个出来。同门少女虽有几个天仙化人,只惜比她少了几分憨气,又都少了一个配对的,便没这样可人怜爱。方信李英琼那么眼界高的人,居然爱如奇珍,赞美不绝,实非虚誉!

四人似对二女爱极,因见妖人满面狞厉之容,眼露凶光,怒目相视,不发一言。二女却是出语尖诮,使对方无以自解,知道妖人必有诡谋,一面觉着二女天真有趣,一面唯恐妖人骤下毒手,二女虽然道法高强,看来时慌迫神情,到底不可大意!各有暗中戒备,静俟迎敌。

妖人邪法发动极快,只瞬息之间,便即完竣。二女还待往下说时,妖人突将手向空一扬,一片乌金云光先往空中飞起,一晃天便遮黑。紧接着手向四外连指,一面朝金石二人厉声大喝道:“我已设下天罗地网,你二人如非贱婢同党,可急速避入亭内。只不往空中飞起,心无敌念,便可无害。等我捉到仇人,立即撤去法宝,绝不伤你们一草一木!”

金石二人一般心急,见二女手老不举,妖人又向四外乱指,每指一处便有千百缕极细游丝射出,晃眼无踪。唯恐妖人先发制人,落后吃亏,石生新听米鼍刘遇安和佛奴袁星以及新近投到拜在殃神邓八姑门下易名袁苏的老猿无事时在一齐互以各地俚俗之言讥笑嘲骂,学会了几句骂人的话,闻言忍不住先纵身出亭,指着妖人大骂道:“放你娘的春秋屁!哪个要你容让?不管你和二位姐姐有仇无仇,在我仙府前放肆,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看我先破你这些乌烟瘴气的鬼门道!”声才出口,手扬处天遁镜放出百丈金光,先朝妖道手指之处照去。

适见妖烟立即由隐而现,成了片片乌云,杂着无数魔鬼影子,惨啸如潮,随着宝光照处跌跌翻翻重又化为残烟飞絮由现而灭。妖人一见,方自急怒交加,金蝉见石生动手,更不怠慢,喊一声:“大家快上,莫放妖人逃走!”也将七修剑化为七色七样彩光,连同自有霹雳剑齐朝妖人飞去。

二女也各将手一举,跟着红光飞出,身剑合一待要上前。对面秦紫玲唯恐二女有失,忙喝:“二位道友远来是客,妖人既敢来此猖狂,自有我们除他,无须动手!”声随人起,弥尘旛一晃,一幢彩云朝二女飞去。

果然妖人一见亭中敌人所用法宝飞剑无一不是至宝奇珍,才知峨眉门下果是不凡,几个后辈已有如此威力,少时诸位长者得信赶出,更难讨好!益发把仙都二女恨如切骨,一面放起数十道乌光抵御七修剑,一面运用玄功,把未破的魔光收了回来,紧跟着施展本门极恶毒的“玄阴神煞”千百朵暗碧色的焰光直朝二女飞去。恰值紫玲飞到,一见不好,忙把彩云往前一挡,就势将二女拥住,口喊:“二位道友暂且观战!”径往洞口,一同飞回。

妖人拼损耗精血,猛下毒手,如非紫玲久经大敌长于知机,几遭不测!就这样,虽未受伤,那一簇血焰撞往云幢,全都爆散,宛如千百霹雳同时爆发,砰砰之声震得山摇地动,崖侧飞瀑俱都倒涌惊飞,弥尘旛连人带云幢被荡开老远!妖人天空的玄阴神幕也似天倾一般罩将下来,立时星月无光,如非宝镜飞剑精光照耀,对面几不相见!这才知道实是不可轻敌,随定紫玲在彩云围绕之中观战不前。紫玲见金石二人等法宝飞剑均在满空飞舞,与妖人相持不下,七修剑又吃妖人所放的乌金色光华绊住。虽然我强彼弱,急切间仍难合璧,天遁镜金光也只能将天空妖云阻住,不能破他,忙喝:“廉师妹,你那修罗神刀还不放起除妖,等待何时!”

红药为人本分,身负守洞之责,唯恐妖人乘机侵入,一意谨守戒备,没想到放刀助战,闻言刚把飞刀放起。金石二人一个想将七修合璧,偏吃妖光绊住,暂难如愿。一个是唯恐妖云压下,坏了仙景,手持宝镜,也是全神贯注,闻言齐被提醒,各照瑛姆师徒传授,将三套九九八十一口修罗刀相继飞出手去!

只见八十一道血焰金光,已分三面夹攻而来。正是妖人克星,只被刀光裹住,不死必伤,弄巧还要坏去一个元神和数十年苦炼之功。料定当日之局万难讨好,把满口钢牙一挫,一声怪啸,匆匆收转飞叉,运用玄功变化,打算驾了头上妖云遁走。那知金蝉始终记住七修合璧的妙用,见飞刀出去,敌人飞叉一收,无了牵绊,立把七道剑光一指,飞身上去,身剑合一,化为一道七色彩虹,连同自己和石生的飞刀一齐追上前去。

妖人一见两般克星俱都赶到,那多年辛苦炼就的玄阴神幕已被二女用佛门法宝损毁了好些,再被此剑截住绞散,太过可惜。只得忍痛用化血分身遁法自断一指,收了妖云,由血光中借遁逃去。金石二人正追得急,方恐妖遁神速追赶不上,忽然妖人身上一片烟光闪过,满身都是血光火焰围绕恶狠狠回头扑来。还当又有玄虚,自恃七修合璧、宝剑神光威力,石生为备万一,又将离垢钟取出护身。彩虹金光方往前一合围,猛觉妖云尽退,星月重明,清光大来。耳听下面紫玲高呼:“师弟回来,妖人已逃走了。”对面妖人火焰血光也被剑光绞散,纷纷下落。再细一查看,残焰消处,只有几缕极细碎的血肉零丝,知果受伤遁走。

当下由紫玲行法,引来瀑布,将洞岩山亭洗刷一遍,然后和二女相见,叙谈以前经过。

原来武夷散仙谢山自从昔年成道隐居武夷绝顶以后,因是生来性情冲淡,所修道业与别的散仙不同,道力高强,早证长山,练就婴儿,既不须防御寻常道家的天灾魔劫,又没打算超越灵空天界飞升紫府,永为散仙,介于天人二境之间。灵山修隐,自在逍遥,长此终古,本来毋庸物色门人,承继道统。

他在散仙中交游最少,也和人永无嫌怨,除极乐真人等有限四五好友外,只一女道友叶缤最为交深。曾经劝他道:“你所居洞府景物清妙,楼阁宏壮,花木繁植。平日又喜遨游,须有人看守,服役其间方能相称。专凭法力驱遣六丁,为你服役,莳花补竹引瀑牵萝之类,全是仙家山中岁月的清课,一切俱以驱役鬼神行之,反而减了许多清趣闲情,有煞风景,如何物色几个好徒弟,于传经学道之余为你焚香引琴,耕烟锄云,偶出云游,仙府也有人看守照料!”

谢山未成道前便和叶缤是世交至戚,情分深厚,素来推重。闻言笑道:“我只是一切随缘,不去强求,没为此事打主意罢了。真要遇上根骨深厚福慧双修的少年男女,也无弃而不顾之理,我以后出游多留点心罢了。”叶缤笑道:“此言忒不由衷!你生性高洁,游踪所及都是常人足迹不到的仙山灵域,有仙根的童男女多在人间产出,你足迹不履尘世,何从物色得到呢?”

谢山当时含笑未答,两三次劝过,便自动心,觉着所说也实有理,于是稍稍留意,不时也往人间走动。这日行经浙江晋云县空中,俯视下面大雪初霁,遥望仙都,群山玉积银堆,琪树琼枝遍山都是,一时乘兴飞落,观赏雪景,踏雪往前走去。

仙都本是道书中的仙山福地,峰峦灵秀,洞谷幽奇,再被这场大雪一妆点,空中下望不过白茫茫雪景壮阔,这一临近,南方地暖,山中梅花颇多,正在舒蓦吐蕊。更有翠鸟啾啾,佛禽浴雪,五色缤纷,冲寒往来,飞鸣跳掷于花树之间,彩羽花光交相掩映,越觉得景物美好,清绝人间。渐渐走向山的深处,忽见危岩当前,背后松桧干霄,戴雪森立。刚要绕过,忽闻一股幽香沁人心脾,走过一看,乃是一大片平地,地上一片疏林,俱是数十丈高合抱的松杉桧柏之类大树。

前面岩顶一条瀑布,下流成一小溪,上层已然冰冻,下面却是泉听琤琮,响若鸣佩。溪旁不远生着一树梅花,色作绯红,看去根节错盘,总在数百年以上的古树,花光明艳,幽香郁馥,端的令人一见倾心,不舍遽去。正在树前仰望着一树繁花流连观赏,偶一低头,瞥见树后大云地里有一尺许大的包裹,刚要走近去拾,便见包中不住乱动,微闻哑哑之声自内透出。

谢山暗忖大雪空山何来此物?忙运慧目定睛往包中透视,里面竟是两个女婴!锦襁绣褓甚是华美,再看婴儿,不特生得玉雪可爱,美秀绝伦,根骨禀赋之厚从来未见。尤妙在是一胞双生,从头到脚俱是一般模样,想系在冰雪中冻久,声已发锁,甚是细微,互相紧贴一起,手足乱动。因恐人家弃婴血污未净,随将手一指,放出一股热气将那锦包护住,先为御寒。然后默运玄功潜心推算,立即洞彻前因后果,喜慰交集,不暇再看雪景,伸手抱起,便往回走!

婴儿得暖,渐渐哭出声来,谢山边拍边走道:“乖儿莫哭,现时我尚不能养你,且给你就近找个安身处去,平时仍来看你好了!”婴儿经此抚慰,哭声忽止。谢山便照适才推算,往相隔数十里的仙都胜地锦春谷赶去。

  1. 由此处起,一大段写谢氏双女的来历,和谢山、小寒山神尼、叶缤、二女之间的关系。这是本书中最有趣的一段,全用十分隐晦的笔法写出,有关各人之间的关系,全都若隐若现,读后掩卷思索,其味无穷。因为是本书中最具特色的一段,所以绝不改变其原来的特色,只在每一隐晦处,加以指出。

  2. 什么“前因”?原作者始终未正面写出。而参照后文,这一段雪中遇婴的写法,也大类红楼梦的“太虚幻境”,在似真似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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