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群仙齐聚 灵峤宫主
神鸠贪功心狠,哪知厉害,眼看上当,恰巧癞姑与仙都二女一由地底穿行,一由空中飞到左近,用洞灵筝裂石开山,先后由地底冒将上来。见妖鬼已然惨败逃出,正助米刘诸人向前追杀。癞姑识货,知道妖鬼回斗,必有毒手,一见暗绿光华喷出,忙喝:“此乃妖鬼内丹炼成的阴雷,神鸠小心!”
神鸠已快将之吸到口边,忽然警觉,忙张大口一喷,飞出一团骷髅大的金光迎头一撞,绿光立即爆散。却不消灭,随着徐完心灵应用,避开正面金光,化为一蓬绿雨朝神鸠全身包去。神鸠仗机警将暗含口中的一粒牟尼珠喷出,没有妄吸入肚炸伤肺腑,免去大劫,却没料到阴雷散后妙用犹存,得隙即入,迅速非常!等到觉出不妙,将身上百零七颗牟尼珠齐化金光飞起围绕全身,一片爆音过处绿雨化为腥风消灭时,已吃阴毒之气乘隙而入。虽只少许,又非要害,一经察觉便运用玄功暗中抵御,不使阴毒之气深入骨髓,受伤已是不轻了!总算生性强悍,依旧奋力扑上前去,毫未退缩。
妖鬼一见阴雷打中神鸠,直如未觉,反现出一身佛光将阴雷破去,这才有了畏心。敌人一个未伤就此败退,终是不甘。一眼看到对阵除那先遁走的癞姑重行出现外,又添了两个仙根仙骨的少女,报仇之外顿起贪心,一纵妖光,避开正面神鸠来势,随手发出阿鼻元珠,意欲出其不意一下将二女打倒,摄了生魂就逃。哪知二女早把辟魔神光罩放起,一个施展碧蜈钩,一个施展五星神钺,双方恰好同时发动。
癞姑在侧恐二女无备受伤,扬手一雷,妖鬼阿鼻珠化成灰白光华刚刚飞出,忽见二女被一幢宝光罩住,光中突又飞出两道翠色晶莹的长虹和两团具有五色彩芒角、飙转星驰的奇怪宝光,电驰飞至!妖鬼心期二女年幼无备,相隔又近,妖珠万无不中之理,十拿九稳可以将生魂摄去,百忙中下手,一心只在防备神鸠,没有留意二女。万不料自己倒吃了太近的亏,这两件法宝俱非常物,妖鬼骤不及防,相去不足三丈,容到精芒耀眼,想逃已自无及。四道宝光一齐夹攻,双双绕身而过,竟将妖鬼斩为数段。同时那阿鼻珠先吃癞姑一神雷打偏了些,神鸠正追妖鬼赶来,看出便宜,竟伸双爪借着牟尼珠的佛光威力抓抱下去!
这些原只瞬息间事,米刘等人始终追杀,并未停手。只为妖鬼变化神奇,长于闪避抵御,不能伤他。这一受伤斩做数段,正好众人的雷火飞剑法宝也纷纷赶到,一齐加急施为,俱想在此把这些残魂余气全数消减。一时雷火金光蔚为异彩,正兴头上,俱觉神鸠此时上来正好吸取妖鬼报仇,为何缩退不前?忽然癞姑喊道:“妖鬼已然受伤逃走,你们还闹些什么!”
众人闻言抬头一看,空中满天光华交织之下,一片妖烟比电还急正往东南方飞去,一晃无踪,适才合攻之处哪有痕影!那只古神鸠身已缩小还原,在佛光环绕之下直打冷战。各收了法宝赶过去一问,癞姑道:“这不妨事,谁叫它心狠口馋,差点没被阴雷炸死!现仗佛光和它自有内丹,只一日夜便可将身受阴毒炼化复原了。那粒妖珠已被我代为收存,到了仙府交它主人。”众人一看,只得一丸白骨,上面满是血丝,隐泛灰白光华。正谈说间,石生忽自空中飞落,令众陪了三位来客返回仙府。
妖鬼本来玄功奥妙,但一时疏忽,为二女所伤,又不知神鸠重伤,以为有败无胜,又听空中鬼嗥惨厉,知道仇敌上面还有埋伏,休说手下妖徒,便那万千凶魂厉魄,也经自己多年苦心搜罗摄取祭炼而成,好容易得有今日,如被一网打净,异日复仇更是艰难!情急悲愤,不敢恋战,就放下几段幻影,连原身都未收合一起,便自向空遁去。
妖鬼遁逃最为神速,众人就追也追他不上。神鸠神目如电,虽然看出,身中邪毒,已退了下去。等癞姑站在旁识破,妖鬼早飞到空中,数段残魂一凑便合,四下一看,对方虽只几个少年男女,所用法宝如天遁镜、七修剑、修罗刀、太乙五烟罗之类,几无一不是妖鬼的克星!尤其是各有至宝护身,无隙可入,满天奇辉异彩,上烛霄汉,只杀得妖徒恶鬼纷纷伤亡,能逃走的不到一半,余者也正危急。没奈何,只得强擦毒火,一声号令,拼舍为紫玲五烟罗所困的一些妖徒恶鬼,施展玄功,化成一片妖云,护住残余鬼众遁往北邙山而去。
这一场恶斗虽只两个多时辰,到的仙赉却是不少。计有矮叟朱梅的师弟伏魔真人姜遮同了门下弟子五岳行者陈太真。金姥姥罗紫烟同了门下弟子女飞熊何玫、女大鹏崔倚、美仙娃向芳淑。江苏太湖西洞庭枇杷村隐居的散仙黄肿道人。武当山半边老尼门下武当七女中的照胆碧张锦雯、姑射仙林绿华、摩云翼孔凌霄、缥缈儿石明珠、女昆仑石玉珠等。至于峨眉本派赶来的是云灵山白云大师元敬同了门下女弟子郁芳冲、万珍、李文行、云紫绡师徒五人。
却说石生和一干人等,到了后洞降落,一同走将进去。妙一真人等本门诸长老俱在以前长眉真人收藏七修剑的中洞以内闭洞开读仙示,准备施展仙法开辟五府。本元洞内只有妙一夫人、元元大师、顽石大师等本门几位女仙,陪了瑛姆师徒、青囊仙子华瑶崧、神驼乙休、叶缤、杨瑾等仙宾在内谈说。后辈来客俱由齐灵云、霞儿、岳雯、诸葛警我四人为首,率领一干暂时没有值司的男女同门分别接收礼物,陪往别室相聚,或往仙府各地游览。
众弟子各上前参拜复命,妙一夫人嘉奖了几句,命将神鸠留下。紫玲金蝉领众弟子除有事外各去别室相聚。杨瑾说:“众仙聚谈,神鸠不宜在此,最好仍交沙米二小择一静室调养。”乙休接口道:“此鸟今日居然给妖鬼一个重伤,使他大伤元气,功劳不小,不要亏负了它。令师想使它应此一劫,故此任其身受阴雷寒毒,一粒丹药也不肯给。我偏不信这些,我知那两个小人生自僬侥之邦,好容易遇到这等福缘,正好任其到处游赏,饱点眼福,何苦给他这苦差使?守在室内不能离开!”说罢便递了一丸色如黄金的灵药过去。
神鸠这时伏身杨瑾膝头上正在通身酸痛、麻痒、寒颤、难受万分,闻言猛睁怪眼,张口接住咽了下去。瑛姆笑道:“乙道友意思甚妙,我也率性成全你,早免这场苦痛!”随说把手一招,神鸠便纵向瑛姆手腕之上,目视乙英二人,大有感谢容色。瑛姆道:“叫你复原容易,再遇妖孽,如要抓他,一下便须抓死,免留后患!”随伸手连抚神鸠全身,忽然往起一抓,忽见尺许大小一片暗绿色的腥烟随手而起,似是有质之物,聚而不散。姜雪君在旁忙道:“师父给弟子吧,不要毁掉,将来也许有用。”
瑛姆笑道:“你也真不嫌污秽,你要便自己收去。”雪君笑道:“还请师父还原才好,省得又用东西装。”瑛姆笑道:“你真是我魔星!”说时手指尖上忽起了五股祥光,将那一片腥烟裹住略转了转,祥光敛处变成米粒大小十五粒碧色晶珠。雪君接过塞向法宝囊内,同时神鸠也疾苦全消,朝着乙英杨三人长鸣叩首示谢。妙一夫人便命沙米二小将神鸠送往仙籁顶旁雕巢之内,与神雕鹫等仙禽在一齐,并嘱雕猿等不许无事生非。
这时一干后辈多往别室去寻同辈友好相聚游玩,只仙都二女尚在室内。叶缤已问完了二女此行经过,闻知多年寻访无着的故交至好,竟在小寒山闭关虔修,并有如此高深的法力,忻慰已极,决计开府之后告知谢山一同往相见。
妙一夫人道:“前闻瑛姆大师说起小寒山神尼佛法高深,久意拜访,只为她终年坐禅清修,只芬陀瑛姆二位老前辈偶往一见,未便惊扰,迟迟至今。铁门巨木一撤,此后不特更要多积无量功德,异日道家四九重劫,又可得一大助了。”
叶缤道:“孙道友实是至情中人,异日如有相需之处,可以一招即至,夫人随时见示,当必应命。”妙一夫人特将李英琼及易静二女唤进,命领一女各处游玩,俱各忻喜辞出不提。
因是开府期近,已到的峨眉老一辈中人物是峨眉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夫妇、东海二仙中的玄真子、嵩山二老追云叟白谷逸、矮叟朱梅、髯仙李元化、成都碧靖庵醉道人、近年移居西天目山的坎离真人许元通、罗浮山香雪洞元元大师、云灵山白云大师、陕西太白山积翠崖万里飞虹佟元奇、云南昆明开元寺元觉禅师、贵州香泉谷顽石大师、黄山餐霞大师,以及神驼乙休、瑛姆、姜雪君、青囊仙子华瑶崧、金姥姥罗紫烟、黄肿道人、伏魔真人姜遮、李宁、杨瑾、叶缤、步虚仙子萧十九妹等正派中前辈。
本门晚一辈的,男的是诸葛警我、岳委、严人英、金蝉、石生、庄易、林寒、白侠孙南、石奇、赵燕儿、苦孩儿司徒平、易家双矮易鼎、易震、南海双童甄艮、甄兑等。女的是齐灵云、霞儿、李英琼、余英男、秦紫玲、寒萼、墨凤凰申若兰、女神童朱文、女狭神邓八姑、周轻云、女神婴易静、廉红药、凌云凤、裘芷仙、郁芳衡、万珍、云紫绡、陆蓉波,以及由金姥姥罗紫烟转引到本门的女飞熊吴玫、女大鹏崔倚、美仙娃向芳淑等。
外客方面以及打算另立宗派未将门人引进到峨眉门下的是青城山金鞭崖矮叟朱梅的门人长人纪登、小孟尝陶钓、伏魔真人姜遮的门人五岳行者陈太真、西藏派穷神怪叫化凌浑的门人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陆地金龙魏青、俞允中、素因大师和门人戴湘英、玉罗剎玉清大师和门人张瑶青、武当山半边老尼门下武当七女中的照胆碧张锦雯、姑射仙林绿华、摩云翼孔凌霄、缥缈儿石明珠、女昆仑石玉珠。屠龙师太的门人癞姑、小寒山神尼的门人谢山的义女仙都二女谢琳、谢璎。
峨眉再小一辈的是齐霞儿的门人米明娘、李英琼的门人米鼍、刘裕安、袁星、邓八姑的门人袁化、凌云凤的门人沙畲、米畲以及英琼的神雕佛奴、紫玲姊妹的独角神鹫、髯仙李元化的坐骑仙鹤、杨瑾的古神鸠、金蝉所培植的芝人芝马等。好在凝碧仙府广大,石室众多,长幼两辈宾主各有各的住所,本山本就出产不少灵药异果,新近又由紫云宫移植了许多珍奇果品,加上海内外岛洞列仙所赠仙酿果实,堆积如山。灵云等为了开府,又自制了各式美酒甘露,由裘芷仙、米明娘、袁星掌管仙厨,随时款待仙宾,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到了第二日,先是宜昌三峡洞侠僧轶凡命两弟子持了一封亲笔书两来见妙一真人,说自己功行将完,二人俱非佛门子弟,拟转引到峨眉门下,请求破格收录。随后便是长沙谷王峰的铁蓑道人和门人虞舜农、木鸡、林秋水、董人瑜、黄人龙前来赴会,也是将五人引进到峨眉门下,俱先参拜了妙一夫人等各位师长,静候掌教真人开洞后重行拜师之礼不提。到了傍晚,轻易不与人相见的百禽道人公冶黄忽然趋到,见到太元洞诸仙,便把前在莽苍山阴风穴中得来的冰蚕交给妙一夫人,转还金蝉石生,并告用法和一切灵效。
正谈说间,后洞值班的弟子忽然入报:劳山麻冠道人司太虚求见。异教中的不速之客在期前赶到的尚是头一个。
神驼乙休道:“这种人理他作甚?”青囊仙子华瑶崧道:“此人深知悔悟,好些妖人约他出与正教为仇,他都不允,似是一个悔祸归正之士,此番不请自来,必有原因。他与别的旁门左道不同,既来作客,不妨给他一点礼貌,进来看是如何再作计较。”
妙一夫人深以为然,便欲出迎,追云叟道:“正主人无须前往,我和朱矮子今日本该到前山守望,他又和朱矮子前有过节,不如由我二人去接他进来。他要好呢,便和他把前帐一笔勾消,交个朋友,引来洞中,我二人再到前山看看去。不好,当时打发他走,我二人就往前山去。”说罢,不俟答言,往外便走。
妙一夫人还恐二老把来人得罪,方欲请转,公冶黄道:“道友放心,此人来意不恶,两矮子只是故意装疯,他们比谁都知分寸,绝无妨害。”一会又有几位仙宾进来,众人一看,乃是元江大熊岭苦竹庵的大颠上人郑仙颠同了门下弟子辛青、慕容贤、慕容昭、欧阳霜等师徒五人,众人连忙离座分别礼见归座。
巅仙四下一看,道:“玉清道友不是早来了么,怎也未到?”妙一夫人道:“她先还在这里闲谈,因她性情和易,法力既高,见闻又博,一些后辈个个和她亲密。此时想在头层左偏大石室内与这些后辈新进高谈阔论呢,道友如欲相见,命人去请好了。”巅仙正要开口,看了神驼乙休一眼笑道:“贫道只是随便一问,并无什事,何必阻挠众高足们谈兴,少时自往前面看她好了!”
乙休何等机警,闻言立笑道:“颠道友我已访出伏魔旗门下落,只为开府事重,受齐道友之托来此,无暇分身。你寻玉罗剎,必是为了此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就知道妖贼藏处,也不会立即赶去,隐瞒作甚?”巅仙笑道:“如此最好?”
众人问起,才知乙休的伏魔旗门,在元江取宝之后,交由玉清大清大师应用,对付妖尸谷辰,但被谷辰攻破,后又不知所踪一事。青囊仙子华瑶崧问道:“道友来时可曾见过洞口有一穿黄麻衣冠的道者么?”巅仙道:“是司太虚么?这位道友近年实已痛改前非,来时曾见他和白朱二老在伫云亭内聚谈,好似商量什事,朱道友令转告诸位道友,说他和司道友要往本洞上面去办一事,办完即陪司道友同来。”
众人闻言料知前洞必有事故发生,妙一夫人方想命人去唤伫云亭值班的门人来问,随见岳雯进洞禀告说二老在上面用千里传音,命岳雯寻到南海双童少时前往上洞门外候命,去时踪迹务须隐秘,并令告知妙一夫人,说神驼乙真人曾将由洞顶到下面的山石一齐打通为仙府添一美景,后来虽经仙法暂时隐去,真正对头仍不免看破,却须留意,以防妖人混入。还有以后来客更多,哪一派人都有,不能一例往太元洞内延款,最好将仙籁顶附近两处石洞收拾出来,专备那些心存叵测异派中人栖息。太元本洞也用仙法另开出两洞门户出入,以分宾主,各位道友也可自在游散各自结伴分居,无须都聚一室等语。说罢拜辞走出,去寻南海双童不提。
妙一夫人道:“此次开府,不知多少阻难,如非诸位道友前辈鼎力相助,事情正难意料呢。还是乘着外人一个未来,早时准备为是,省得他们看出我们有厚薄之分,多生恶感。”
乙休笑道:“这些旁门中的蠢物,谁还怕他不成!如说歧视,我先不住此洞,径去仙籁旁小洞穴内栖身好了。”
妙一夫人道:“那洞高只容人,大才方丈,地甚狭隘,如何可容仙屐!”乙休笑道:“那洞虽小,位居半崖腰上,独具松石之胜,尤其洞外那块盘石和两石墩,恰似天生成供我下棋之用,既可拉了令高足们据石对弈,又可就近照看我新辟出来的通路,免被妖人混进,令朱矮子说我冒失!”
百禽道人公冶黄道:“乙道友说得极是,我就知道有好些异派能手特意在期前两三日赶来相机作怪,主人自不便和他明斗,既有诸位高明之士在此,乐得装着不知,由诸位来宾各自认定来人,分别相机应付。”
众人听了,齐皆称善,百禽道人公冶黄于弈也有同好,便说在这里后辈中颇有两个国手,议定以后便同出去寻岳双觅地对弈去了。二人走后,青囊仙子华瑶崧笑道:“乙真人道法高深,散仙中有名人物,不料弈棋这等爱法,人之癖嗜一致于此。”
妙一夫人道:“此老如非结习难移,神仙位业何止于此!他于弈如此癖嗜,还不是好胜之心太重所致。”
顽石大师笑道:“华道友,我还告诉你一个笑话,此次开府弟子多有职司,派给岳委的职司便是陪他下棋饮酒,对他本人却未明言。他知开府事忙,岳雯又贪图和诸新旧同门快聚,先一二日还不好意思,适才见了岳雯,不觉技痒,终于忍不住借题发挥。他不知怎的,只爱和这两后辈对弈,明已有了公冶道友作对手,还是要找岳雯,齐道友神仙也讲世故酬应,岂非可笑之事!”
叶缤笑道:“乙道友玄机奥妙,遇事前知,下棋原是对猜心事,这样高深法力,对手有什么杀着,全可算出,下时有什意趣!”
顽石大师道:“道友那里知道,他们下时各凭心思学力,绝不用玄功占算取胜。据说岳雯近来棋道大进,只要他让一子,往往弄成和局,输得最多也只四五子之间。诸葛警我仍要让四五子才能勉强应付。司徒平更差,所以他最爱和岳雯相对。岳雯心高志大,为了陪他下棋,虽然得到不少便益,仍恐误了修为,老是设法规避,真是可笑。如果神仙下棋还要运用玄机占算,有何意思?烂柯山的佳话也不会有了。”
群仙言笑晏晏,不觉子夜将近,瑛姆大师和姜雪君便起身告辞自归静室。妙一夫人亲自陪往后洞静室之内,一面唤来廉红药,令在室内随侍候命。瑛姆笑对妙一夫人道:“此女天性至厚,福缘也复不恶,今归贵派门下,自是她的仙福。只惜此女根基秉赋稍差,尚望道友加意裁成。”夫人道:“老前辈法力无边,稍出绪余她便受用无穷,后辈今日令她随侍,也是仰望老前辈锡以殊恩,有所造就呢。”
瑛姆道:“此语尚不尽然,法与道不同。贵派玄门正宗,异日循序渐进,自成正果。愚师徒如论法术,自不多识。论起道行,终因起初驳而不纯,欲速不达,枉辛苦修为了几百年,迟至今日始能勉参上乘功果。不如贵派事半功倍,既速且稳!长一辈的不说,即以连日所见众弟子,入门才几年,哪一个不是仙风道骨、功力都有了根柢?我师徒所赐只是身外之物与御敌降魔之功,至于仙业造就仍仗诸位新师长!”
妙一夫人又谦逊几句,随即辞出,便命轮值弟子召集全体门人,除有职司者一齐出迎。众弟子早已得信说有重要仙宝,由怪叫化凌浑、白发龙女崔五姑夫妇带来,齐集洞外候命,闻呼立至。在室诸仙宾多知来人是千年前人物,均未见过,俱欲先睹仙仪为快。当下除乙休公冶黄外,由妙一夫人为首率领长幼两辈群仙,算准到的时刻,迎将出去。
一会到了后洞门下,时当子夜,云净天空,月明如昼,清辉广被,照得远近峰峦林木石花草都似铺上了一层轻霜。天空是一片晴碧,偶有片云飞渡,映着月光,玉簇锦团。众人指点山景,正说夜景清绝,青囊子华瑶崧笑指天边道:“仙宾来了。”众人抬头一看,天空担荡,净无纤云,只东南方天际有一片彩云移动,其行甚缓,与飞剑破空不同。华瑶崧叹道:“瑶岛仙侣果自不凡,我们剑光如虹,刺空而渡,不用眼看,老远便震耳朵,声势咄咄逼人。”
华瑶崧又道:“一动便启杀机,那似人家仙云游行自在,通不带一点火气!诸位请看,仙步珊珊,连带凌崔贤梁孟二位煞星也跟着斯文了!”
众仙闻言正觉好笑,忽见彩云倏地加急,晃眼便近天中。白云大师笑道:“都是华道友饶舌,被这位仙宾听去,催云而来。否则这等碧空皓月之下附上一片彩云移动,再妙没有,我们多看一会也好。”华瑶崧未及答言,彩云已簇涌着几个羽衣霓裳、容光美艳绝伦的女仙人,冉冉飞来。妙一夫人方要飞身迎上,猛瞥见云中两道金光宛如飞星陨泻射将下来,现身一看,正是西藏派教主凌浑、崔五姑夫妻二人。一落地,崔五姑首先朝妙一夫人举手为礼,笑道:“我为齐道友代约了几位佳客,只说事出意外,不料诸位道友竟早前知了。”
崔五姑说时,彩云也自飞堕,现出全身。众人见来客共是男女七人,一个年约十四五的道童,生相奇古。余者多是道骨仙风,丰神绝世。内中一个身着藕白色罗衫、腰系丝条、肩披翠绿色娑罗云肩、罗袜珠履、手执拂尘、年约二十三四的少妇,和另一个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胸挂金圈、腰围粉红色莲花短裙、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雪肤花貌、秀丽入骨,尤为个中翘楚。下余还有三个少女,一色浅黄宫装,各用一枝朱竹为柄、紫玉为头的长柄鸦嘴花锄挑着一个形式古雅的六角浅底的花篮,扛在玉肩之上,云鬓风鬟,仙姿绰约,都是一般美艳,年纪也差不多。男的除道童外,还有一个羽衣星冠的中年道者,在同来诸人中年纪独长,却与三个肩挑花篮的少女做一齐随在后面,好似辈分尚在道童之后。
妙一夫人等因是初见,连忙迎上,正要请问姓名法号,凌浑笑道:“贤主佳宾均不在少数,请至仙府再行礼叙吧。”妙一夫人便向来客施礼,延请入洞,双方略致谦词,由白云大师前导,妙一夫人等陪客同行,众门人后辈则尾随同入。到了太元洞中,仍由凌浑夫妇代双方通名引见,宾主重又礼叙,互致钦慕,分别落坐。
原来这七位仙宾,俱是东海尽头高接天界的海上神山、天蓬山绝顶灵峤宫中主者赤杖真人门下两辈弟子。为首三人,那虎面豹头、金发紫眉、金睛金艟乃真人嫡传弟子,赤杖仙童阮纠。那穿藕白罗衫的少妇名叫甘碧梧,那身着白蝉翼纱的名叫丁嫦。那三个挑花变的少女,一名陈文玑、一名管青衣、一名赵蕙,乃甘丁二女仙的弟子。那中年道者名叫尹松云,反是阮纠的弟子。赤杖真人在唐时已然得道,成了散仙,自经过道家四九重劫以后,便在天蓬山绝顶建立仙府,率领两辈弟子隐居清修,渡那仙山长生岁月,不曾再履尘世。
因那灵峤仙府地居极海穷边,中隔十万里流沙,高几上接灵空天界,自顶万四千丈以下,山阳满是火山,终岁烟雾迷漫、烈焰飞扬,熔石流金,炎威如炽,人不能近。山阴又是亘古不消的万丈冰雪,寒威酷烈、罡风四起,两面那是寸草不生。要越过这些寒冰烈火之区,上升三万七千丈,冲过七层云带,始能渐入佳境,到那四季长春美景无边的仙山胜地。真人师徒不喜与外人交往,所以仙凡足迹俱不能到。
凌崔二人起初并不相识,还是新近白发龙女崔五姑偶往东海采药,忽在海滨发现一个鱼面人身的怪物在海边沙窟之内奸淫妇女。因那怪物口吐人言,并会妖法,身边还带有一根鸟羽,用禁法一拷问,才知是翼道人耿鲲的爱徒,背师远出为恶。怪物看出五姑神色不善,那根充作求救信符的鸟羽没有用上,便被擒住。为求活命,又想引崔五姑去会乃师,便说天蓬山阳丙火真精凝成的至宝“雷泽神砂”近已出现,日夜发出奇光,照耀极海。
乃师意欲采炼此宝,业已去了多日,并把取宝之法告知,以求免死。
五姑知他心存叵测,淫恶穷凶,问完前情便即诛戮。耿鲲妖法通神,又擅玄功变化,胁生双翼,来去如风,本就厉害,再将这前古纯阳真火蕴结孕育的奇珍得去,益复助长凶焰!反正无事,立照怪物所说途向赶去。以五姑的法力还飞行了一天多才到,天蓬山远望本是烟雾迷漫,终古一片混茫,轻易看不出山的全貌。这时赶去一看,老远便见两根大火柱矗立天际黑烟之中。因是烟雾浓烈,黑压压仿佛天与海上下合成一体,那火柱却是颜色鲜明已极,海上万重惊涛全被幻成异彩。
五姑炼就一双慧眼,大敌当前,更是留心,初看以为火山爆发,等飞近定睛细视,不特那火柱似有人在主持,并还杂有妖邪之气,不是山上原有烟雾。
这时五姑相隔当地还有好几百里,因觉对方是个劲敌,只知有人被妖法困在火柱以内,被困人不知是何路数。翼道人耿鲳自信还能抵御,对手却不知深浅,忘约凌浑同来,人单势孤,恐有失闪,老远便把身形隐去,掩蔽遁光加急飞行,查看火中人的邪正。飞行迅速,不觉快到,猛一眼看出烈焰之中裹住两幢彩云,知是玄门有道之上。同时又看出火柱前面有一胁生双翼的妖人,手持一剑,正在行法加增火势。分明有二同道中人为妖邪所困,眼看危急,惺惺相惜,不禁起了嫉恶同仇之想,立时加急赶去。
才一赶到,首将自己多年苦功采取五岳轻云炼就的锦云兜放出,化为千百丈五色云幕罩向两根火柱之上。同时取出七宝紫晶瓶往外一甩,立有一道紫金色光芒射向烟云之中。妖火已被烟云裹住,金光又将烟云吸住,直似长鲸吸水一般,“嗤嗤”两声,晃眼收净。
翼道人耿鲲正在得意施为,猛觉彩云金光相次飞射,知来敌人,还没想到势子如此神远!怒吼一声,朝金光来处将手一指,飞出一道赤红色的光华。刚飞上前,忽听声音有异,回头一看,两根火柱齐化为乌有,火中敌人纷纷施展法宝夹攻而来。同时崔五姑也自现身,一面放出飞剑将那赤红光华敌住,大喝:“扁毛妖孽,擅敢欺压良善,叫你今日死无葬身之地!”手扬处太乙神雷雷火金光似雹雨一般迎面打去。
耿鲲见敌人一现身,便将自己运用五行禁制就着连日所收雷泽砂所化的火柱收去,知道厉害,心气已馁。并见雷火猛烈,原困两敌人法宝威力又非寻常可比,不由又惊又急,怒火中烧,把心一横,厉啸一声,振翼飞起。到了空中略一展动,翅尖上便飞射出千万点火星红光,满空飞舞,聚而不散,一面抵敌雷火和飞剑宝光,一面准备施展玄功变化拼个死活。
崔五姑早已防到耿鲲要闹鬼,将三枝金刚神火箭取出,这里耿鲲未及施为,猛瞥见三枝火箭由满天火星光霞中直射过来。知道此箭专伤敌人元神,只一封上,至少耗去二三百年功力。如三箭连中,更无幸理!自料再延下去凶多吉少,急切间无计可施,只得自断三根主翎,化为替身,抵挡三箭。倏地施展玄功化为一片彗星般的火云横空逝去,其疾如电,瞬息已香。崔五循知他飞遁神速,追赶不上,见那三个化身已有两个为火箭所伤,化为红烟消散,知是鸟羽所化,忙将三箭招回,收下一看,那鸟羽足有三尺来长,钢翎细密,隐泛异彩,不舍毁却,行法禁制,免被妖人收转。刚刚停当,被困两人已飞身赶来相谢。
崔五姑见来人乃是两个少女,俱都仪态万方,清丽出尘,一望而知是个瑶宫仙侣,忙即含笑还礼,互相正要通名问讯,忽见一朵彩云自空飞堕,倏地现出一个美丽少妇、一个少女。
二女见面便同声礼谢道:“小徒无知,偶然发现妖人在此取雷泽砂,此宝每七百年由本山火口内涌出一次,妖人心贪骄横,意欲穷探火源,竭泽而渔,小徒恐他毁损本山奇景,泄了地肺灵气,下来阻止。不料法力有限,反吃困住,多蒙道友仗义相救,家师赤杖真人隐居已逾千年,各方道友均少往还,道友也许尚未深悉,此地不是讲语之所,家师所居灵峤宫就在此山顶上,请到上面一叙如何?”
五姑虽不知对方来历,一听这等说法,再见来人神情风度,知是天仙一类人物,奇缘遇合,心中大喜。因见对方师徒似在憎嫌山脚下的硝烟火气,匆匆略为谦谢便即起身。行时二女笑道:“此山高接灵空,中隔七层云带,佳客远来,待愚姊妹献丑同以片云接驾吧。”随说,少妇罗袂微扬,便由袖口内飘堕一朵彩云,晃眼展布开来。崔五姑知道中途罡风猛烈,主人谦词,故意如此说法,便随四女飞身其上,同往顶上升去。飞出万丈以上,罡风越来越厉,四女见五姑通如未觉,也颇钦服。
少妇笑道:“此山罡风实是惹厌,愚姊妹不愿下山,也是为此。”随手指处,脚底彩云便反卷上来将五人一齐包没。眼望云外黑风潮涌,冰雪蔽空,云中通没一点感觉,飞行更是迅速。似这样接连飞过了好几层云带,冲破三四段寒冰风火之区,才到了有生物的所在。渐渐林木繁茂,珍禽奇兽往来不绝。五姑见景物已极佳妙,仙云还在上升,默算所经已然升高了七八万丈,心方惊异,身子已由彩云涌着又冲越过了一处霎层,沿途景物益发灵秀,到处涧壑幽奇,瑶草琪花触目都是,这才看见上面彩云环绕中隐隐现出一所仙山楼阁。
随又上升了千多丈,方始到达,早有好些仙侣迎将出来。仙云敛处,脚踏实地,五姑随众前行,一看那地方真是自从成道以来头一次见到的仙山景致。山头上一片平地,两面芳草成茵,繁花如绣,当中玉石雨路又宽又长,其平如镜。尽头处背山面湖矗立着一座宫苑,广约数十百顷,内中殿宇巍峨,金碧辉煌,飞阁崇楼。林木则大都数抱以上,枝头奇花盛开,灿如锦云,多不知名。上面是碧空澄霁,下面是琼楼玉宇,更有云骨撑空,清泉涌地,端的清丽灵奇,仙境无边,置身其中,令人耳目应接不暇!
正在沿途观赏,对面走来一个中年道者,朝着为首少妇说道:“师祖现在玉真殿相候,请师叔陪了来客入见。”少妇将头微点,径引五姑沿着满植垂柳的长堤走去。走约一步,忽见长桥卧波,桥对面碧榭红阑,中间隔着一片林木。穿林出去,面前突现出一片极富丽的殿宇,殿前一片玉石平台,气象甚是庄严。五姑虽然得道多年,到此也不觉心折。走到平台瑶阶之下,方欲以后辈之礼通名求见,忽一道童打扮的仙人走出来对五姑道:“家师命我出迎,请崔道友不必太谦,径到殿中相见。”
五姑谦谢了两句,随众同进。见那殿甚是广大,俱是琼玉建成,一切陈设用具无一不是精美绝伦。殿当中并未设什宝座,只东偏青玉榻上坐着一个貌相清古的仙人。除前见道童外,还有七八个男女侍者在侧侍立,知是宫中主者赤杖真人。因真人得道已逾千年,理应以后辈之礼拜见,刚要拜倒,真人便命众女弟子掖住笑道:“我与道友并无渊源,如何敢当大礼!”五姑道:“弟子自从先师飞升以后,从未向人执过后辈之礼。并非有意谦恭,只为真人先进真仙,弟子适才又是先与门下诸位道友接谈订交,论那一样也是后辈,尊长在前,怎敢失礼!”说罢依然拜了下去,真人一面还着半礼,并令众弟子扶起答谢笑道:“道友如此谦光,我也不便再为峻拒,请坐叙谈吧。”随顾侍者往小蓝田采取鲜果款客。
五姑听真人说起来历,才知真人姓刘,与唐罗公远同时成道,本已修到天仙位业,只为到时差了一点火候,想肉体飞升便须再转一劫,一则不耐尘世烦扰,又吃门下男女弟子苦口攀留,真人师徒情重,灵仙府高接天域,仙景无边,更有峤蓝田玉实、灵苑仙药,一样长生不老,拼着永为地仙,享受清福。真人成道以来,已历千年未履尘世,历朝列仙未成道飞升以前也从无一人来过,中间只有一个转劫的散仙名叫尹松云,受另一地仙指引,仗着一道灵符护身,由山脚下冒着冰雪与罡风烈火之险,费时半年步行上山,拜在真人大弟子、适才出殿延客的道童赤杖仙童阮纠门下。另外还有三个再传女弟子,此外宫中男女弟子侍者共有二三百人之多,真人门下,除阮纠外,是甘碧梧、丁嫦两女弟子。便是接引五姑前来的少妇和少女。
赤杖真人又道:“近拟着门下两辈弟子下山行道,目前妖邪横行,各方道友素无渊源,不久下山,还望代为引见接纳,以便有事时互相关注,只未下山前暂勿宣泄。”五姑自是一口应诺。说时侍者早把各种仙果连同仙府灵泉取来奉上,五姑拜谢吃了,谈过些时,真人便命众弟子陪出游玩。五姑一边玩赏仙景,无心中谈起目前异派猖獗,以及峨眉不久开府盛况。众仙听了颇觉有兴,尤以大弟子赤杖仙童阮纠和甘丁二女为最留心,小一辈的陈文玑、管青衣、赵蕙三女也极起劲,不住询问。
五姑看出众仙意颇向往,暗忖到日如将这些得道千年的地仙代约了去,岂非盛事!继一细想,对方素不和外人交往,适才真人虽有命众弟子下山行道之言,又嘱事前不可泄漏,知道肯去与否?初见不便冒昧,且等日后再说,话到口边,又复止住。游完全景,本欲告辞回去,众仙竟不放行,再三留住盘桓些日。五姑一住多日,始得辞别。中间真人见过三次,末次并令五姑连凌浑也约了来。五姑知道真人道法高深,尤其小蓝田内灵药仙果甚多,能和他交往,得益不少,闻言自是越发心喜。起身时甘丁二女执意送下山。连日快聚,已成莫逆,五姑知她朋友情长,不是意存轻视,率性由她用仙云护送同下,到了半山以下,五姑无须再往山脚,本应就空中御遁飞行,二女坚持要送越过十万流沙方回。
五姑再四推谢不获,只得应了,飞过流沙以后,与五姑殷谷话别,订了后会,各自飞去。五姑回转青螺峪,告知丈夫凌浑,定日同往拜访。因记赤杖真人嘱咐,对众同道谁也不曾说起。这日正要起身,妙一真人忽命门人下帖请凌浑夫妇期前赶到。凌浑笑说:“我们枉自修仙多年,眼前放着这样仙境和前辈真仙,竟会毫无闻知,真是笑话。”五姑笑道:“真人仙山清修,不喜外人烦扰,除偶有两位同辈地仙和灵空仙界中的昔年同道金仙有时下降往访外,因有仙法妙用掩饰,休说深入仙府,便运玄功推算,也算不出他底细。”
凌浑道:“照说赤杖真人具无上法力,那些初传弟子也不在你我以下,妖人山下盗宝,困陷门人,事前万无不知之理。门下两辈弟子,连同宫中侍者不下三百人,无一不是道术之士,更有不少神奇法宝足以应援,何以要等外人前往解救?”
五姑道:“正是,真人曾说起不久将令弟子下山行道的话,并且还令我约你往见,两相印证,与以前隐秘行径不符,颇似有心给你我开门路!或许将来有用你我之处都说不定。”凌浑道:“我也如此想法,这位老前辈道行深厚,我夫妻天仙难望,走的正是他这一条道路。四九重劫行将到来,你无意中得了纯阳至宝雷泽神砂,虽然诸般凑巧,足可望其平安渡过,毕竟他师徒是过来人,能与之讨教,岂不加倍稳妥!”
凌浑又道:“齐道友这次开府,仙宾云集,异派中人假名观光心存叵测的也来不少,如能将他师徒代约了去,不特锦上添花,还可使众妖人见识见识。照你所说神气,即便真人不肯纡尊,门下弟子必肯凑趣,何不试他一试?”
五姑笑道:“这次观光诸友,有好些送贺礼的,寻常多是自炼的一两件法宝。郑巅仙因有元江之役,得了不少前古仙兵,送得最多。驼子是用五丁开山将凝碧崖前通上面的云路中间所有危崖怪石阻隔全数一扫而空,多现出千亩方圆天空,又用五层云雾隔断,另外把北海水阙九龙真人所居玉峤宫外那座红玉牌坊,用他当年所得那粒困龙珠换转了来建在五府前面,朱霞映空,富丽堂皇,最为珍贵。白朱二矮子更是狡猾,老早便用龙雀环把紫云三女所炼一条神砂甬道整个收来,凑了现成便宜,礼物不特出色惊人,还可随心运用,无往而不宜!”
凌浑拍手道:“我夫妻本来法宝不多,你虽有几件,俱都经你多年心血炼成,不能随便送人。我新创立教宗,法宝飞剑也应了我外号的典,穷得自己门人都没什用的,如何还拿出去装大方?驼子为人尚可,绝不能被两矮子比下去,急切间既无甚新奇礼物,莫如不送,且到天蓬山一行,也许能想出一点花样,如能将人约去,岂不比送礼还强!”
五姑闻言先只寻思不语,忽然笑道:“有了,只不知人家肯借与否?”凌浑问故,五姑道:“我见灵峤仙府千门万户,宫室众多,而且差不多俱有衾寝设陈,我问宫中怎有这多人居宿,众道友答称,这些楼台亭榭连同内中陈设用具,不用时俱可缩为方寸收起,用时随地放置,立呈华屋。还有三百余间更精工奇丽的,收起未用。我们此行如能把人约去,再把这三百多间用具齐全陈设华美的宫室借来一用,岂非绝妙之事么!”凌浑闻言大喜道:“有这样事,太妙了!开府期近,事不宜迟,今天就走。”
凌浑五姑到了灵峤宫,真人一说便允,凌、崔又在仙宫盘桓数日,一日说起道家四九重劫,赤仗仙童阮纠道:“按说我们虽然道行浅薄,不能上升灵空仙域,到那金仙位业。如论位业却也不在天仙以下,尤其是清闲自如,既无职司,又无羁绊,不似天仙多有繁剧职掌。只自成道起两千一百九十年中有三次重劫,一次比一次厉害,是个讨厌的事。”丁嫦笑道:“倒说得好,假使地仙如此易为,似我这等清福,那些天府仙官都愿退这一步,不再希罕那天仙位业了!”
凌崔二人闻言心中一动,默计赤杖真人师徒成道岁月,正是道家四九重劫以后的第二难关快要到来。起初以为真人有无上法力,谁知仍难轻免,不禁骇然。天机难泄,无怪不肯明言!便点了点头,众仙知道二人业已会意,便不再提起。又盘桓了些时,算来开府日近,这才动身。
赤杖仙童阮纠、甘碧梧、丁嫦率领二人的爱徒尹松云、陈文玑、管青衣、赵蕙,共是男女七人,由陈管赵三女用仙府三柄紫玉锄肩挑着装有三百间仙馆楼阁和蓝田玉实的紫竹篮,随了凌崔二人同驾一幢彩云往峨眉仙府进发。彩云一离天蓬山界降到中天层下,便自加快往前飞驶,其速并不在剑遁以下。
飞近子夜,峨眉便自在望,阮甘诸仙因此山乃千年前旧游之地,刚刚把仙云势子改缓,在夜月清光之下指点林泉,一面追忆前尘,一面和凌崔二人谈说,问询仙府所在。晃眼到了后洞上空,凌崔二人已先云中飞堕,同时又见妙一夫人似要飞身上迎,知是为首女主人,忙率尹陈管赵四弟子一同下阵。到了太元洞内宾主分别礼见,由凌崔二人代为略致来意。妙一夫人等自是极口称谢,敬佩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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